啊,其实伊莱亚斯对艺术并无偏见。他只是无法容忍那些蠢货而已。
艺术本身是无罪的。在伊莱亚斯穿越前,于绘画领域中,一个名为抽象派的小众艺术流派正在悄然兴起。之所以特意提到这一点,是因为小黑团子就长得很抽象。
他能被称之为是男孩,是因为他有一个脑袋,一个躯干,还有一组四肢,勉强有一个人形。但他的脑袋是一个不规则的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的形状,一只眼眶略有些三角的样子,另一只眼眶则是椭圆的,鼻子的形状不左右对称,位置也很别扭,嘴巴倒是长得可以,但这样的嘴长在这样的脑袋上,总给人一种感觉好像嘴巴是偷来的。
躯干和四肢就更奇怪了,就好像是从随便什么地方胡乱捡回来用似的。这不,稍微一用力,胳膊就掉了一个。又因为他其实是个新生器灵,不是一个真正的人,所以就算胳膊掉了,也没血流出来。胳膊的边缘萦绕着一股黑气。只要把胳膊捡起来往身上一按,黑气和黑气互相吸引,胳膊就重新被装回身上——身上的随便什么地方。
听见器灵小姑娘夸自己,黑团子咧嘴一笑。
结果这一笑牵动了脸上的其他器官,下一秒,眼珠子就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了。
器灵小姑娘从地上捡起眼珠子,递给黑团子。
黑团子犹豫了一下,接过眼珠却没有塞回自己的眼眶里,只是在手心攥着。
等伊莱亚斯吸收完了奉天域境内的所有负面之息和死怨之气,他自然而然地就意识到了魔法塔的变化,就好像某些东西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这样的变化显然大大超出了伊莱亚斯的想象。首先一个是,魔法塔终于得到了修仙世界规则的承认。
在这之前,魔法塔始终漂浮在时空之海上。
当然,并不存在一个真正的“海”被称为时空海,这只是一种形容。其实那是不同时空之间的缝隙,是一种“空”的状态。这种空和界膜之间的时空风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因为是空,所以连带着魔法塔都成为了“虚影”。虽然魔法师当时反应极快地在云深身上确定了锚点,让他不至于失去魔法塔,但魔法塔的作用被压制到了最低。
一直以来,伊莱亚斯只是从魔法塔中取用东西而已。
但实际上,为何魔法师们都对魔法塔无比向往?因为它不仅仅是强者的住所,更是规则的集结,拥有强大的防御之能。非法神并不能修建自己的魔法塔,这里的“不能”,不是说世俗的规矩不允许,而是造不出来。可想而知魔法塔其实有多厉害。
作为虚影的魔法塔自然失去了这些价值。
直到这一刻,魔法塔终于得到了修仙世界规则的承认,从“虚影”变成了真实,它才完完整整地属于伊莱亚斯。正如灵府认主后变成了云深手腕内侧的一粒红痣。魔法塔也变成了一枚仿佛是胸章的小配饰,正好可以被魔法师佩戴在胸口。从现在开始,伊莱亚斯再也不需要借助云深来进出魔法塔了。真实存在的魔法塔已经不需要锚点。
当然,关于从此以后不需要挨着云深的身体、牵云深的手就能进入魔法塔这一点,伊莱亚斯并没有说出口,只他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而云深那么聪明,他究竟有没有猜到在魔法塔发生这一番变化之后他已经不需要和伊莱亚斯牵手了这一点,谁知道呢!反正云深也没有说什么。所有不曾说出口的事,就都可以被当做是不存在的。
这大约也是伊莱亚斯和云深默契的体现?
魔法塔的第二个变化便是器灵的诞生。
“有些不可思议,我从来不知道神术塔也能生出器灵来。”伊莱亚斯说。
云深笑道:“确实不可思议,我从来不知道器灵的诞生竟然可以不伴随天雷。”正如极品丹的诞生要伴随天雷一样,一件法器想生出器灵来必须要渡一个天雷劫,只有顺利挺过天雷,器灵才会真正“出世”。像器灵小姑娘,她当年挨天雷的时候,因为有救世的功德在身,所以尽管天雷可怖,却都被功德拦下来了,她就顺顺利利诞生了。
一般来说,器灵的天雷劫都是主人帮他们抗的。器灵小姑娘那是特殊情况。
魔法塔生出器灵却没有遭遇劫雷,占便宜的那个绝对是伊莱亚斯!
云深颇为期待地问:“可以……请这位新器灵出来见一见吗?”他这会儿想得还挺美的,既然器灵小姑娘长得既像他又像伊莱亚斯,那新生器灵也会是类似的长相吗?
伊莱亚斯其实也没有见到新生器灵的样子,用神魂感知了一下,说:“他这会儿不在神术塔里。你敢相信?他竟然去你的灵府中串门了!这么快就交上朋友了吗?”
云深哈哈一笑,赶紧把两位器灵请了出来。只见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牵着一团……额,黑色的玩意儿,一起出现在了二人面前。黑团子前面才掉了只眼珠子还没有装回来,这会儿脸上只有一只眼珠子,他就用这只眼珠子观察着伊莱亚斯和云深。
虽然只有一只眼珠子,但黑团子的眼睛里还是盛满了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