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孩子身上确实还流着她的血,但她既然已经发下道心誓要与那孩子母子缘尽,血缘之法便再也不能发挥作用。从此以后,她与那孩子就是真正的陌生人了。
这样也挺好。
在那些久远的记忆中,宗绿波在别院中遇到了中毒的仙人,是意外,是劫难,也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手的机遇。人生在于取舍,想要得到什么,就需要先舍弃什么。事实证明她做对了,她成了双灵根,她进了问天宗内门,她踏上了长生大道!
那便这样吧!
从始至终,她心里真正在意的,唯长生大道而已!
有舍有得,有舍有得,有舍……有得!
伊莱亚斯把闻莲真人的尸体丢进了法阵中。隐世门派都不存在,更不存在什么用母亲灵根来救治子女灵根的秘法了。但伊莱亚斯拿走了闻莲真人的灵魂,搜了魂就找到了具体的方法。故而他答应古常真君的事绝对不会落空,肯定可以把璩熙治好。
伊莱亚斯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我觉得你们修仙人的血缘之法……多少是个隐患。”伊莱亚斯对云深说,“凭什么修仙者可以用父母的血液来测算子女的方位?我们神术师就没有这一类的术法。”
云深问:“你有什么好主意?”
伊莱亚斯指了指昏迷不醒的璩熙:“帮他移植灵根的时候,我想要顺便在他身上加一个改良版的傀儡咒。不是说真把他弄成你的傀儡,毕竟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被多少人关注着,贸然对他动手会给我们树下不必要的强敌。这个改良版的傀儡咒就只会拥有一个效果,如果用古常真君的血液去测算你的方位,最终只能算到他的身上。”
“听上去不错。”云深道。
见云深没有反对,伊莱亚斯就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施行了。他让宗绿波发誓与云深断绝关系,却没有让古常真君这样做,好似是在针对宗绿波。恰恰相反,他针对的其实是古常真君。母子缘尽,一方面确实是成为了真正的陌生人,但另一方面也有了一种“互不打扰”的尊重。而古常真君这里,伊莱亚斯少不得还要再利用他几回。
谁叫璩熙是古常真君的儿子呢?谁叫璩熙如此可疑呢?
“在闻莲的记忆中,那种谋夺灵根的秘法,是从问天宗的宗主手里获得的。当然宗主为了不露破绽,不可能大大咧咧地直接拿出秘法来递给闻莲,而是通过一系列设计显得无比巧合地将秘法送到了她手里。”伊莱亚斯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你肯定猜不到,闻莲在何时获得了秘法。不在璩熙受伤后,反而是在他受伤的一年之前。”
云深果然有些惊讶。
伊莱亚斯又说:“而在璩熙受伤后,因为古常真君在闭死关,闻莲第一时间只能求到问天宗宗主面前。宗主竟然拿出了一份古常真君的血液。”就是通过这份血液,闻莲测算到了云深的方位。故而伊莱亚斯此时对着璩熙施展傀儡咒,让人们日后再也无法用古常真君的血液找到云深,只能说是璩熙该得的,他这是在为闻莲子偿母债。
云深想起他们之前对问天宗宗主的猜测——
一只脖子上拴着狗绳的看门狗,为上界人看着门。
问天宗宗主的种种行为,有可能是他自发的,也有可能是上界人命令他做的!
“我们就算通过传送阵离开此界,去往的也是上界。如果真是上界在算计什么,我们这会儿布点后手果然是对的。”云深和伊莱亚斯一样敏锐,他低头盯着璩熙看了一会儿,“所以这位大师兄到底扮演了什么?是执棋人?还是一枚无知无觉的棋子?”
“从闻莲的记忆来看,他确实称得上是光风霁月。”伊莱亚斯客观评价道。
两人互相配合着,花了不少时间按那一套不知来历的邪恶秘法把闻莲的灵根换给了璩熙。当改良版傀儡咒缠着灵根彻底融入璩熙的身体,伊莱亚斯忽然看向云深。
云深递出一个问询的眼神。
伊莱亚斯感慨说:“从现在开始,如果我把你关起来,安放在一处只有我知道的高塔之中,便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到你了。”
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