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鹦鹉身上,露出一种“怎么,你想偷看”的意思。
大鹦鹉缩了缩脖子:“啊呀,我得继续做功课去了。我好忙的。”
被大鹦鹉这么一闹,伊莱亚斯便错过了应该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的时机。但其实并不是非得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才能表达伊莱亚斯的心意。他的心意他自己知道。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云深和伊莱亚斯两个。
有了这一池药水,云深顿时就更放心了,示意伊莱亚斯赶紧脱了衣服,把全身都浸泡到药水中去。而在云深面前,伊莱亚斯也不扭捏,迅速脱得全身上下只剩下重点部位的薄薄一块布,然后抬脚踏进了池子里。温热的药水很快就包裹了他的身体。
伊莱亚斯取出一粒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一入腹,伊莱亚斯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似有一团火燃烧了起来。这团火迅速席卷了他每一根骨头和每一寸血肉。那些封印在丹药里的海兽,它们好似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尤其是那一只主兽,因为炼丹时不仅用了它的兽血,还用了它的兽核,所以它最为气势汹汹。而剩余是从兽就像是它忠实的下属,帮着主兽一起积蓄力量。
而事实上主兽和从兽是不可能真的活过来的。
那只是存在于兽核和兽血中的一股气势。
这股气势想要吞食伊莱亚斯,或者最终被伊莱亚斯吞食。
当阿新竹四人服药时,明明在他们吞食丹药后,丹药并未在他们体内爆发出这一股气势,他们仅仅是察觉到了一种热和一些完全可以忍受的疼痛而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是因为阿新竹四人服用的血元丹品级太低了?品级低的海兽没有气势?
不,伊莱亚斯更相信这与自己体内的魔法传承之血有关。
而在事实上,这股气势并未被云深察觉到,明明云深就站在一旁,正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伊莱亚斯的服药反应。按说伊莱亚斯的任何变化都不可能逃过云深的感知。
当那股海兽气势愈演愈烈,伊莱亚斯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好像被点燃了。那流淌在他每寸血管中的作为魔力来源的血液似乎要沸腾了。不,或者说它们被唤醒了。
那些沸腾的血液是如此凶悍,好似要破开他的血管、冲开他的肌肉!
但它们始终为他的身体所锢!
于是沸腾的血液转过来对付那一股因血元丹而生出的来的海兽气势。
它们以伊莱亚斯的身体为战场。
但非常意外的,其实伊莱亚斯并没有察觉到难受。一方面是因为雪银龙皇参的药力在滋养他的身体;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神魂进入到了一种非常玄妙的境界之中。
他的神魂似乎在俯瞰他的肉身。
肉身成为战场,这不是一种比喻,而是神魂的所见所想。
是了,其实血元丹被吞服后并没有真正爆发出那种气势,若不然云深不可能察觉不到,这只是伊莱亚斯神魂的所见所想;他的全身血液也没有真正沸腾,这同样是他神魂的所见所想。在那种玄妙的境界之中,神魂见到了许多其实并不存在的现象。
但这种不存在的现象是一种虚假吗?伊莱亚斯产生了幻觉吗?
其实也不是。
神魂的所见所想乃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真实。
伊莱亚斯看到了,他的血液之中有某种强大的存在复活了,它无比强悍地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伊莱亚斯看到了,从血元丹中生出来的海兽气势正越战越烈,它们并不甘心,八只从兽拱卫一只主兽,试图成为血海之中的霸主;伊莱亚斯看到了,从血液之中生出的强大存在蔑视着九只海兽,不过是些蝼蚁般的存在,胆敢与我争锋?
强大存在撕咬着海兽,将它们如数吞入了腹中。
伊莱亚斯真的看到了,其实并非是强大存在,其实也非是海兽,是一种规则之力吞噬了另一种!强大存在是原本就存在于他血液中的规则之力,而海兽是存在于极品血元丹中的规则之力。他所见到的战场正是这两种规则之力互相攻击融合的战场!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瞬间,伊莱亚斯只觉得豁然开朗。
而在云深的眼中,在伊莱亚斯服用血元丹后,他身上竟然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先是在腰腹处生出了些许鳞片。虽然单看每一片鳞片,它们长得都很有玉石的质感,又向外散发着独属于深海的瑰丽与神秘的气息,令人情不自禁地沉溺进去。但是放在一起看,鳞片没能长成一大片,而是这里两三片,那里三五片,看上去就不美观了。
就好似一条鱼上了案板,挣扎间把很多鳞片蹭掉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