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算是这种感知,也不是每一个魔法师都能感知到的。
事情发生时,站在伊莱亚斯身边的除了蟒蛇者,还有别的黑暗使臣,他们就什么都没有感知到。只有那位藏在暗处的法神注意到伊莱亚斯体内出现了另一股力量。
必须得说一句,这位法神一开始并没有朝着“神格碎片苏醒了”的角度联想开去。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神格碎片苏醒的流程并不是这样子的。它苏醒的过程其实是一个侵蚀的过程。虽然这么说显得对神明非常不尊敬,但“污染”这个词语可以完美形容这个过程。假设一个人的灵魂是张白纸,当他被神格寄居,神格就如同是一滴厚重得难以化开的墨团,会一点一点把整张白纸变成黑色,直到白纸上再无一丝的白。
而伊莱亚斯和云深演绎的这一台子联手戏,就好像是白纸忽然被黑雾覆盖,成了彻头彻尾的黑色,但是不一会儿,黑雾又忽然消散,白纸重新变回了本初的白色。
法神很谨慎,疑惑于这种情况是如何发生的。
但蟒蛇者作为整个事件中的另一个亲历者,却信誓旦旦地说:“那绝对是神明之力,除了神明,这个世界上再无可能会有一种存在,能叫我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
蟒蛇者详细地描述了自己的感受。他说,没有人可以直面神明,那是对神明极大的冒犯,但因为他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所以神明宽宥了他。但尽管他被原谅了,不可直面神明仍然是一条铁律,所以在那一刻,他的意识如同被关进了一个小黑屋里。
小黑屋中什么都没有。
神明说,你不可视我,你应当观己。
“于是我就看见了!”蟒蛇者一脸狂热地说,“我看见一股热流顺着神明按在我肩上的那只手进入了我的身体,我看到神明赐福了我的血液,叫它们从此焕然一新。”
蟒蛇者站起来,打开双手就好像要拥抱天空一样,也像是要把自己完完全全地奉献给天空。他大声地说:“神明知晓我的虔诚,所以神明燃尽了我血液中的杂质!”
如果云深知道蟒蛇者是如何说的,云深肯定要摇头,我从未说过什么你不可视我之类的话,这全部是蟒蛇者自己脑补的。有可能是蟒蛇者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表明自己才是唯一一个被神明赐福过的人,把事情过度美化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过分的激动,蟒蛇者真的“看到”、“听到”了一些东西。疯狂的信徒确实会在疯狂中见到幻象。
蟒蛇者现在这一副狂热的样子……看上去真的有点像是脑子坏掉了。
但是他的魔法潜力增强了,这又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在魔法界,魔法师们无比重视血液。像伊莱亚斯这种心思多的,不就早早弄到了他那废物兄长的血液并仔细保存起来了吗?这原本是他担心废物兄长会算计自己于是提前准备好的自保手段,但不得不说对废物兄长的这种揣度完全是高看他了,直到废物兄长死于了他自身的荒唐,伊莱亚斯的各类手段都没能用上。每一个想要变得强大的魔法师,都对自己的血液极为了解。蟒蛇者清楚地知道,他的血液信息改变了。
其实云深拿出来的血元丹就只有上品的程度而已,还不是完整的一颗,只是从上面刮了一些粉末下来用。但在魔法师们惯有认知中,魔法潜力增强是一件很难实现的事。他们认为潜力是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明确的了,之后的努力都是为了去开发这份潜力。所以,尽管蟒蛇者的潜力只是增加了一点点,大家还是会把这视同为神迹。
蟒蛇者坚定不移地相信云深的分魂代表了神格碎片的意识。
当他冷静下来,他有理有据地对大家说:“我们对神明的了解极为有限。不同的神格碎片之间,或许本来就会有不同的表现。谁也无法拍着胸脯说,神格碎片一定就是这样的,或者一定就是那样的。毕竟我们只是渺小的不能直视神明的凡人而已。”
这话说服了所有人。
大家都接受了神格碎片曾在伊莱亚斯的体内短暂苏醒过这一真相。甚至有人在心里想,如果当时离着容器最近的那个人是我,那被神明赐福的人会不会就是我了?
作为使臣,他们为黑暗君王背井离乡,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的信仰是最虔诚的。只要伊莱亚斯有别样的手段证明自己和神明的关系,伊莱亚斯就会为他们看重。
确定神格碎片短暂苏醒过之后,下一步就得分析祂为什么会苏醒。
黑暗使臣们本来就知道信仰的重要性,这是他们背井离乡的最大原因。大家一起回忆了那一幕,正是他们治好了一个看上去不可能被治好的病人,当所有人一起跪下对神明表示感谢的时候……所以,果然是因为信仰吧?虔诚的信仰能把神格唤醒?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继续传播黑暗信仰,而且要把这一份信仰精准地定位到容器的身上。”黑暗使臣们按照以往的经验摸索着他们接下来要走的路,“我们都知道神格碎片是可以压制容器本身的灵魂的,所以即便我们把容器推出来,让他站在人前代替神格接受这份信仰,信仰之力最终也不会属于他,只会完完整整地为神格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