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云深的来历后,伊莱亚斯再看云深,眼中就只有纯然的欣赏了。而对于自己有可能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伊莱亚斯也不觉得担心。他的身体本来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部分都改造成了炼金材质,想要让那些根深蒂固的炼金痕迹彻底消失,就算辅以云深超然的能力,肯定还是要付出不少别的代价,比如说一部分无伤大雅的记忆。
第一次醒来的法神伊莱亚斯对魔能有了更深的超过了原有认知的理解,而第二次醒来的大魔王伊莱亚斯则在炼金术上有着更高的造诣。如果伊莱亚斯能顺利找回本我,那么这些混乱的认知所带给他的收获可以说非常大的,只是要忍受一些副作用。
唔,副作用。
好比说,大魔王伊莱亚斯此时就用一种了然的语气对云深说:“看在你大体上还算听话的份上,我可以纵容你一些小脾气。我对于自己的所有物向来是很大方的。”
云深:“……”
纵容?所有物?
云深心里简直要气笑了,这认知错乱得真是厉害啊,但又隐隐觉得这种话像是伊莱亚斯能说得出来的。命运时常充满变数,如果他和伊莱亚斯换一种相遇方式……啊,那估计他们要先相杀一阵子,杀得伊莱亚斯会正常说话了,再进入下一个环节。
大魔王又说:“我已经予你恩赐,和你签订了共灵契约。既如此,你日后必然会长久地陪伴在我的身边……”偶尔闹闹脾气那叫情趣,但不能长时间对我摆张臭脸。
云深听这话不对,故意冷笑道:“说吧,在你心里,我现在是个什么玩意儿?”
如果是那个熟悉云深的伊莱亚斯,就知道云深这会儿在玩呢——云深以前没这样的恶趣味,都是跟着伊莱亚斯近墨者墨给染出来的——他们之间从来不会怀疑对方的心意。大魔王现在处在失忆状态,即便有些话说得欠揍,云深也不会觉得冒犯。不过大魔王并不熟悉云深,故而看到云深冷笑,他先觉得恼怒,恼怒中又有一些心虚。
大魔王自从献祭了所有的仇人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冒犯他了。他本质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很想回以同样的冷笑,指着云深说你就是我养在身边的小宠儿。
但这话竟然说不出口!
奇怪!竟然说不出口!
心虚这种情绪对于大魔王来说真是太陌生了。他只能使劲给自己找借口,在心里对自己说:“强取豪夺来的……强取豪夺来的……我看他实力不弱、法则陌生,说不得强取豪夺他的时候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再说他虽然不情不愿的,但我刚醒来的时候,他确实也担心过我。他对我还是有真情的啊。既如此,我合该重视他一些。”
付出代价得来的东西当然是无比珍贵的,更何况他对我还有真情呢!
但是大魔王仍要嘴硬:“你自然是我的妻子了,是我的魔后。”他早就抛弃了所有软弱的情感。作为强者,怎可以为感情所缚?要知道任何形式的情感最终都只会带来背叛。大魔王已经习惯了独行,更习惯了专制。已经抛弃的东西绝对不会再捡回来!
云深继续冷笑:“你张大眼睛好好看看,你我都是男的,怎么不能你是妻子?”明明第一次醒来还是伴侣呢,伴侣又迅速升级成爱侣,现在就为魔王的附属品魔后了?
大魔王:“……”
我失去记忆之前,是不是太纵容他了!瞧瞧他说得什么话!
大魔王想象不出来他到底做了什么,才把美人纵容成这个样子!
“那肯定是一些可怕的记忆,失去了也挺好。”魔王心里忽然闪过了某种猜测,灵魂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还是说……我不仅强取豪夺了,还陪着演了场恩爱的戏?”
第一次把自己和“恩爱”联想到一起,大魔王只觉得全身上下都不对劲了。
“妻子只是一个称谓而已,它是一个中性词。”大魔王狡辩道,他这些年虽然一直靠着制造恐怖的方式来统治大陆,很久没有用过谈判的技巧了,但此时却忍不住对着云深施展起来,“妻子是一个家庭内的另一个主人,同样享有不小的权力。”等等,我到底在说什么蠢话,我的王座当然是只属于我自己的,怎么可能会分出去半个座位!
不过,反正都签过共灵契约了,分出去一半也未尝不可。
大魔王觉得自己做得够可以的了。他自认已经给了云深很大的诚意,云深该对他笑一笑了吧?却不想,云深还是那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这明摆着还是不满意啊。
————————
他哪里来得这么大的怨气?我对他还不够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