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逆生三重是另一条路。
虽说逆生三重是三一门的至高绝学,练到极致可炁化肉身,化身“陆地神仙”。
他毫不怀疑这条路的博大精深,但两条路都是要走到顶才能看见风景的。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的“玄机”已经占去了他修炼的大半心力,对於大脑的开发才刚刚开始,天地人神四盘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等他去触碰。
如果现在分心去学逆生三重,两条路都走不到底。
三心二意,只会顾此失彼。
想到这里,诸葛衍也是缓缓抬起了头,目光不闪不避,直直地对上了左若童的视线。
“左门长厚爱,晚辈感念於心。”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噹噹。
“但晚辈已经走上了术士之道,这条路还有许多风景是晚辈不曾看到的。
晚辈想继续走下去,想看看前人走到哪里,停在哪里,停下的地方再往前,或者是山顶之上,还有怎样的风光。”
他顿了顿。
“这……是我自己想走的路。”
正堂里像是有人轻轻呼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诸葛段的手指在酒杯底足上停住了,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一个父亲听到儿子说出自己道路时,那种安静的认可。
诸葛仲端起了酒杯,遮住了自己嘴角一丝极淡的笑意。
“山顶么……”
左若童看著他,沉默了也许有五个呼吸。
然后他笑了。
不是失望的笑,也不是客套的笑。
像是看见了一件自己很中意的东西,即使拿不到手,可光知道它存在就值得高兴的笑。
虽说诸葛衍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了自己,但左若童却也同样从这些拒绝的理由当中听到了另一层意思。
这个少年知道自己在走什么路。
不是被师父教的,不是被长辈指的,是他自己找到的。
一个十一岁就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比一个十一岁就掌握天地人神四盘所有法术的天才,更难得。
“好。”
左若童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走回座位,坐下,重新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凉茶的苦味从舌根蔓延到喉咙,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温度。
他转向诸葛段。
“诸葛族长,左某今日开了这个口,是左某唐突,但左某不后悔开这个口。”
诸葛段端起酒杯,向左若童举了举。
“左门长言重了,衍儿能入左门长的眼,是他自己的造化,何来唐突之说?”
两人隔空对饮。
茶和酒在半空中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这个年纪和位置才能读懂的眼神。
左若童放下茶盏,目光再次落回诸葛衍身上,那目光里的温度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冷却半分。
“你选择留在武侯派,左某不勉强。但你记著,我三一门的山门,隨时为你开著。”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不是收徒,是访友。你什么时候想来,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