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围了一圈人,小孩子坐在最前面,仰著头看得入神。
诸葛衍也凑过去看了一会儿。
皮影戏演的是“赵云截江”,白布上的赵子龙手持长枪,劈波斩浪,一枪挑翻了追兵的大旗。
木块敲出的马蹄声越来越急,台下的小孩子们攥著拳头,嘴里发出压低的欢呼声。
他心里一动,掐指算了算时辰。
今日正好是黄道吉日,难怪镇上这么热闹。
有人在办喜事,有人在赶集,还有这台皮影戏助兴,都是挑了今天的日子。
他站在人群后面,看著白布上那个舞枪的剪影,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三国故事。
赵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一手龙胆枪,七进七出长坂坡,那些故事在另一个世界也是这个样子。
想到这里,诸葛衍笑了笑。
不久,皮影戏散了场。
人群渐渐往各处散去,小孩子们还恋恋不捨地蹲在白布后面,想看看那些会动的纸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诸葛衍从人群里退出来,往街的另一侧走去。
街角有一个卖包子的摊子,蒸笼一层一层地叠得很高,白色的蒸汽从最顶上那层的缝隙里冒出来,带著麵皮和肉馅的香气。
诸葛衍走到摊前,刚要开口要两个包子,可手再次伸进怀里之时,指腹触到的只有衣料的粗纹。
布包不见了!!!
诸葛衍站在包子摊前,手臂僵在半空中。
卖包子的老板抬头看著他,以为他掏不出钱,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耐烦的催促。
诸葛衍没有理会老板的目光,他把手从怀里抽出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还真是好大的胆子,我才刚下山,就偷到我头上来了。”
下一秒,他猛然睁开了眼睛,心念在电光石火之间归入中宫。
脚下百米范围內,奇门局开。
诸葛衍没有掐印诀,只是让真炁从涌泉穴无声地渗入脚下的青石板地面。
八门方位在意识中同时展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这不是战斗,不需要五感全开,不需要同时运转天地人神四盘。
他只需要一个小范围的推演。
卦象以自身为引,来人是偷窃之举,与他已有因果牵扯,用不著生辰八字,直接用身上的炁机反推对方的方位就行。
巽位风动,东南,就在附近!
诸葛衍转头望向东南方。
人群熙攘,灯笼昏黄的光线下,他看见一道人影正从街尾的牌坊下快速穿过。
那个人影不高,偏瘦,走路的速度比周围所有人都快,肩膀微微內收,脚步落地无声,在拥挤的人群里有如游鱼逐浪。
他没有回头看,但他的步伐带著一种“刚得手之后正在撤离”的紧绷。
相隔数十步,再加上街上人挤人,换作常人根本追不上。
但诸葛衍是术士,术士不怕追不上人,术士怕的只会是追错方向。
一个呼吸间的功夫,诸葛衍已经锁定了东南巽位。
追!
脚下八门流转,每一步都踩在吉位上。
震宫加速,离宫借光,巽宫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