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他和古烟还有另外两个全性同伙结伴从川西往东南走,本打算去浙江地界凑一场热闹。
鬼手王耀祖前些年收了徒弟,好傢伙,那叫一个桀驁不驯。
刚拜师没几年,就不把他们这些全性“师叔”们放在眼里。
於是他身边的这个胖子当即就跟对方打赌,说是三年的时间,两人比试一场。
他要是输了,就反过来喊那小孩儿师叔!
全性的人都是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最爱瞧这种热闹,尤其是他“长鸣野干”苑金贵。
可走到半路上,苑金贵忽然接到一封飞鸽传书,说前头镇子上有个买卖需要他亲自去谈。
於是他便带著那两个朋友临时拐了个弯,让古烟先在附近镇上等著,说好隔天碰头。
可谁知道隔天就出了事。
苑金贵办完事回来,在棲霞镇找遍了也没见古烟的影子。
古烟这人虽然手脚不乾净,但从不误约定。
苑金贵当即起了疑心,带著人沿著官道往镇外搜,搜到镇外十里那片松林时,其中一人忽然指著前面叫了一声。
林间空地上,老松下,立著一块石片碑。
石片显然是被人用利器削出来的,切面平整光滑,稜角分明,上面刻著几行字。
苑金贵蹲下来,就著微弱的光线逐字辨认。
“全性,古烟。”
苑金贵把石片在掌心里转了两圈。
古烟死了。
那个前天还笑嘻嘻地跟他分赃,拍著胸脯说“苑哥你放心去办事,我在这儿等著”的小子,被埋在不远处的土堆下。
连口棺材都没有,只有一块石片充作墓碑。
“古老弟啊,虽说咱们这种人,哪天横死路边都不奇怪,可你这未免也太突然了点吧~”
说著,苑金贵也是注意到了一旁地上的痕跡。
苑金贵擅长炼器,眼力比寻常全性妖人刁得多。
旁人看到的不过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泥巴,可他看到的却是一种有序的破坏。
土层被螺旋状地翻卷过,不是爆炸性的崩裂,不是拳劲砸出的深坑,也不是刀剑劈砍的散碎石屑。
土层里有细密的擦痕,像被无数条蛇同时贴著地面游过,又像是一个人让泥土自己动了起来。
术士。
而且不是一般的术士。
能驾驭这种程度的地盘八卦术,需要的是对坤字法高度的掌控力。
寻常术士就算勉强能使出土河车,也只能掀起一道土墙或一根土柱,而眼前这片地面就像被整个翻滚过来一样。
这不是勉强能用的程度,这是炉火纯青。
苑金贵认得这种手段。
武侯派的人。
只有武侯派的奇门法术,才能把坤字法用得这般出神入化。
他正要站直身子,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更细微的东西。
脚印。
松林里的泥土隔夜之后已经干了一层,表面鬆脆,边缘却保留著清晰的轮廓。
苑金贵蹲下去,用指尖虚虚地沿著脚印边缘划了一圈。
长度不大,深度比寻常人浅,步幅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