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在阿什兰遇到的,那个被江禹称作“殿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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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光线被杂乱无章的建筑切成了细细一条,斜照进巷子里。雪水把砖墙和石板路都渗得淋淋漓漓,垃圾场那经年不散的腐臭气没了遮掩,再次肆无忌惮地翻涌上来,附着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安德鲁目色深沉,边走边拉上皮衣的拉链,不过刚刚走进那道已经泛起橙黄色的光里,他的眼睛蓦地瞪大,猛然抬头——
但已经晚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抬起手格挡,肩膀上就骤然一沉,整个人被这股仿佛要捏碎他骨头一般的巨大力量推得踉跄,后背撞上了湿漉漉的墙面。
安德鲁咬牙忍住痛呼,斜睨了下狠狠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青筋暴凸的手背,再抬眼,看近了一双布着血丝的,阴鸷的双眼。
“江先生?”安德鲁不解地拧起眉头,“您这是干什么?”
“他人呢。”
只有三个字,声音沙哑低沉,仿佛是从江禹的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
“谁……?”
安德鲁下意识的反问被一股碾压而来的,寒冽的信息素骤然打断。他心头微微一滞,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但这气息……他却不是第一次感受到。
这与在酒窖初次见到陈致时,他身上那浓烈的几乎快要把人吞没的alpha信息素一模一样!
安德鲁忽然全明白了。他顶着江禹肆意的压迫抬起头,一字一句地冷声指控,
“你这个强行标记未成年的混蛋!”
你的alpha呢?
尤利安觉得事情变得很扑朔,却又……很有趣。
那个裹着一身脏衣服的少年,正十分谨慎地站在距离他很远的门边。因为房间内太热,他不得不解开了围巾,一截脖颈嵌在一身肮脏的深灰色衣领里,白得有些晃眼。
一道因为过度紧张而绷起的窄骨从耳后向下延伸至锁骨,正随着呼吸浅浅地起伏着。
尤利安的拇指习惯性地抚摸着食指上的那枚蓝钻石戒指,打量着角落的这个身影。
其实对于他的靠近,少年最初浑身都写满了抗拒,直到听到利赛酒店时,神情才微妙的松动,十分顺从的被带到了位于利赛酒店顶层的,他的专属套房里。
尤利安知道他的名字——陈致。也知道他大概十七八岁,是琥珀的一名服务生。除此之外,就连韩内官也查不出他的任何过往。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阿什兰?
尤利安没有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吗?”
他的语调听起来温和却又威仪,陈致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看他,下一秒又迅速垂下眼睑,静静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但尤利安没有回答他,而是俯下身,极轻地嗅闻了一下。
那有别于寻常的呼吸声让眼前的人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即使隔着一层刘海,尤利安依然看到了陈致的眼睛慌乱地张大,然后立刻松开了紧抓住衣襟的手去摸自己的后颈。
那里贴着一个阻隔贴,但边缘已经卷起,温暖而浅淡的信息素正从那个缝隙中悄然溢出。
在阿什兰那一瞬间所感受到的气息在此刻被拉长、放大,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尤利安紧绷的神经。
他很难形容出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