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安杰踌躇着,一咬牙,还是问出了口,“当时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
他,是指伊里斯。
再怎样,伊里斯也是皇亲国戚,这样的话江禹甚至可以挂在嘴边,但安杰却绝不可轻易说出口。
江禹用眼神警告了安杰,“我自会安排,你不许插手。”
“可是他一旦醒来,就会说出凶手是谁。”仗着此刻没有其他人在,安杰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老大你把陈致放在这儿是会受到牵连的,毕竟……!”
江禹的神情瞬间转厉,安杰也听到走廊中传来的整齐的脚步声,立刻闭上了嘴。
“呵,今天我这里可真够热闹的。”江禹眼底划过一丝嘲弄,他抬手接过安杰递来的外套,也不等来人开口便道,
“走吧。”
---
还未踏进皇宫深处的这座东暖阁,江禹便闻到了浓郁且沉闷的沉木香。
沉闷得让人呼吸发滞。
身后的内官和宫廷侍卫在距离大门十米处同时停下,江禹略微一顿,随即抬步跨过门槛。
时值正午,宫殿里却比想象中更暗。
厚重的窗幔半掩,那几缕透进来的阳光,在周围暗影的衬托下显得异常刺眼。
江禹停下脚步,垂眸颔首,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父亲。”
坐在宽大书案后的皇帝抬眸,放下了手中的笔,沉声道,
“你来了。”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江禹也抬起了头。
其实他们的眉眼极像,只是皇帝的眸色是与尤利安一样浅淡的湖水蓝,而江禹却随母亲,黑得犹如暗夜。
皇帝看着他,许久后,只是叹了口气,
“你有多久没进过宫了。”
江禹语气淡漠,“臣不记得了。”
皇帝蹙起眉心,食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将近一年!”
“父亲。”江禹冷声道,“如果您叫我来是要质问伊里斯的事,那我就都承认了。”
“你承认什么,难道行刺也是你做的吗?!”皇帝猛地一拍桌面,暴起的青筋在微白的鬓角跳动,“你哥哥还要维护你,说伊里斯一直昏迷不醒与你无关!”
江禹像是想到了什么,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梢,“哦,那他现在不是醒了吗?”
大殿猛地陷入一片死寂。
皇帝蹙着眉地看着这个令他头痛不已的小儿子,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度开口,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已经盖过了源自于父亲的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