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层,走廊。
整个楼层空无一人,静得有些过分。
陈致像是心虚,不自觉地就贴着墙边走,他回头看,却见江禹大方地走在正中间,衬得他这样鬼鬼祟祟的,反而更加引人注意。
“你那天,有想过退路吗?”江禹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如果我没有出现,你准备怎么办。”
陈致脚步一沉,江禹便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我……不知道。”
好像是无解的。他无法,也不可能把这件事考虑的周全。
去杀一个alpha,一个皇亲国戚,这本来……
“本来就没有退路。”陈致的声音放得很轻,“我当时只是在想,只要能杀了他,也不算亏了。”
江禹停下了脚步,陈致的心忽然一悸,也停了下来。
“为一个死人去送死?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少顷,江禹移开了目光,轻嗤道一声,“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还算不错的运气。”
怎么今天的江禹总是带着怒气,但又很奇怪的,陈致却并不像之前那样会因为这种话害怕,或者生气。
相反,他的胸口又浮动着那种又胀又软的滋味,忍不住想用深呼吸来纾解。
“躲在那个楼梯上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次恐怕是真的要死了。”陈致认真地看着江禹,“我可真矛盾啊,一边那么努力才活了下来,一边又轻易地来送死。可又能怎样呢?我也没有想到,离开了白塔,想要活着依然这么难,这么累。”
那时想着,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把颈后那个讨厌的东西剜掉再死。他是真的这样想的,也马上要这样做。但就在那一刻,他看到了那个背影。
一个哪怕在浑浑噩噩时,都看得那样清晰的背影。
“是啊,我可真走运。”陈致抬起眼睑,认真而又郑重地,一字一句,“在无解的时候,你就这么恰好地出现了。”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声地裂开了。
江禹的眼底微微闪了下,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他忽然毫无征兆地抬手,在陈致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陈致愣住,下意识地抬手捂上,但被捏过的地方不疼,只是发烫。
“哪有那么多凑巧。”江禹越过他,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在他身后,“藏哪儿了,还没到?”
陈致跟上,“就在楼梯间的消防管道里。”
这个鲜有人来的楼梯间,对于二人来说却都不陌生。
门后便是一个消防柜,陈致拉了拉上面的那扇门。还好,和之前来过时一样,依旧没有上锁。
他有点紧张,抬起了沉重且布满灰尘的消防水带,直到露出了压在下面的东西时,才终于放下心来。
“其实还有一枚霍恩的私印。”陈致吹了吹叠起的,表格上的灰尘,同时把那把黄铜钥匙一起递给了江禹,“但是当时被伊里斯攥在手里,我掰不开,也不敢待得太久,只好放弃了。”
江禹闻言将眼睛从表格上抬起,“原来他手里霍恩的印章是这么来的。”
陈致惊讶地眨了眨眼,“那东西现在在你手里?”
“对。”江禹将钥匙和表格收了起来,“其实只要知道在哪儿,即便没有那枚印章我也有办法打开。但东西都齐全,就不容易惊动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