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就好。”
陈崢拍了拍陈嶸的肩膀,
“卖鱼这门道道,说穿了就是四个字,將心比心。
你把买鱼的人当自家人,人家自然愿意买你的鱼。”
陈嶸点了点头,把这话也记在心里了。
三个人到了汽车站。
寄存处的老头正坐在门口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流到衣领上了。
陈崢喊了两声,老头才惊醒过来,抹了一把嘴,
眯著眼看了看寄存条,把板车推出来。
“小伙子,今天卖了不少吧?”老头问,一边帮著把板车推上汽车。
“还行。”陈崢笑了笑,把板车固定好,扶著陈嶸上车。
班车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
陈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鱼筐放在脚边。
陈嶸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张建国坐在过道另一边,靠著椅背,没一会儿就打起瞌睡来了。
脑袋一点一点的,呼嚕声都出来了。
陈崢看著窗外。
县城的街道在车窗外缓缓后退,梧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往后飘。
路过县一中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几个学生背著书包从校门里出来,有说有笑的。
其中一个女生穿著白底碎花的连衣裙,头髮散著披在肩上,在阳光下乌黑髮亮。
他想起林晓芸站在楼门口的样子。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身上,白底碎花的连衣裙上落了一地碎金。
她站在那里,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绞著裙摆,脸有点红。
“哥,你看啥呢?”陈嶸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没啥。”陈崢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班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窗外的风灌进来,有点庄稼地里玉米叶子的青草味。
陈崢眯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著林晓芸她爸说的话。
场地,技术,销路,三条缺一不可。
场地他有,白洋湖边上的那块低洼田,三亩多,位置不错,靠水近,引水方便。
技术他得学,光看书不行,得找人请教。
销路他有了点头绪,钱师傅那条线不能断,水產公司那边也得跑。
想著想著,车就到了白洋镇。
三个人下了车,推著板车往村里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的云烧得通红。
路两边的玉米地里,叶子哗啦啦响。
进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