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张翠花燉了鱼汤。
闻著就香,满院子都是鱼汤的鲜味。
还有红烧鲤鱼,凉拌黄瓜,贴饼子,满满一桌子,碗都摆不下了。
张建国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呼嚕呼嚕的,跟饿了三天似的。
“婶子,你做的鱼汤真好喝!比我娘做的好喝多了!
我娘做的总是咸,我说她她还不乐意。”
张翠花笑了:“你娘做的也好吃,別瞎说。各家有各家的味道。”
“真的!我娘放盐没数,每次都咸了。婶子你这个刚好,鲜!”
陈老三在旁边听著,嘴角翘了翘,没说话,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嘴里。
吃完饭,张建国帮著收拾了碗筷,然后打著饱嗝回家了,
手里还拎著张翠花给他装的几个贴饼子。
陈崢坐在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星星。
夏天的星星真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白米,亮晶晶的。
银河横在头顶上,像一条河,宽宽大大的。
风吹过来,带点湖水的腥气,还有庄稼地里玉米叶子的青草味。
陈嶸坐在他旁边,继续削那块木头。
鱼漂已经削出形状了,圆圆的,中间有个槽,能卡住鱼线。
他拿砂纸打磨著,磨得很仔细,一下一下。
“哥。”
陈嶸突然开口了。
“嗯?”
“明天去镇上,我跟你去。”
陈崢看了他一眼:“行。早点起来,赶在日头出来之前走。”
陈嶸低下头,继续削木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娘的身子,真没事吧?”
陈崢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事。所以得去看。早看早好,晚了就麻烦了。”
陈嶸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削,但削得快了些。
“哥,你说,娘会不会……”他没说下去,声音有点哑。
陈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压在他瘦瘦的肩胛骨上:
“不会的。只要看得早,就没事。你信哥。”
陈嶸点点头,没再说话,把头埋得更低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看著星星,听著湖风。
远处,芦苇盪里传来野鸭的叫声。
嘎嘎!
一声接一声,渐渐远了。
谁家的收音机在响,放的是评书,单田芳的《隋唐演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