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马援朝给的《品种选育》里看了更详细的选苗方法。
体长均匀度,鰭条完整度,鳃盖顏色,游动姿態,四个指標一个一个过。
四千尾鱼苗挑了將近两个时辰,挑出来三十多尾不合格的,换了一批。
忙完育苗的事,陈崢想起王老六那档子事。
这块地从去年秋天拿到地契算起,已经拖了大半年。
之前方主任反覆说过,按照现行政策,
原始地契,村委会证明,土地管理局的產权调查报告,
三样材料凑齐就能走產权釐清程序。
拖到现在是王老六一直在找各种理由拖著不签字。
王老六家的玉米去年秋天被风吹倒了不少。
加上他家的猪年前又闹了一场瘟,好几头猪仔没救过来。
张建国家的猪去年被人下毒死了一头。
这事王老六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村里人都知道是他干的。
两件事加在一起,王老六在村里原本就不怎么样的名声更差了。
过年那几天村里杀年猪摆席,他家家门一直关著,来串门的也没几个。
也正因如此,这阵子村干部再去做工作的时候,明显比之前硬气了不少。
先是生產队的老会计,在腊月里有一回碰见他,当著几个人的面说,
老六,地的事拖不得了。
地契是真的是假的你心里有数,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后来村委会的胡主任也找过他一回,
直接问他手里到底有没有能拿得出来的证明材料,
要是有就拿出来,没有就別拖著。
王老六支吾了半天,没有下文。
没过多久,方主任寄来了一份书面通知。
盖著县土地管理局公章,內容简简单单。
芦塘村爭议地块进入產权釐清程序,限期提供反证材料,逾期视为放弃。
限期就是月底。
拿到通知那天,陈崢先去了张建国家。
跟张老憨把去年那头毒死的花母猪的事前前后后捋了一遍。
张老憨从柜子里翻出那块用油纸包了半年的毒豆饼。
又翻出一张畜牧站当时给开的病死猪证明。
两份东西放在一起,至少能说明一件事。
有人往张家的猪圈里扔过毒豆饼。
陈崢把这两份材料用报纸包好,揣进怀里。
出了张建国家门,他去了王老六家。
院门紧闭著,敲了几下没人应,又敲了几下,门才开了一条缝。
王老六那张黑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见是陈崢,脸一下子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