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攸都跟你们说了吧?”
“是,我们都知道,风聆中了魔种,她……不在了。天珠也被姬无朔……不对,蔺祈夺走了。”
方逾仙走到秦轻身侧,同她一道盯着那座泥台。
“秦轻,我不相信那就是全部,你能告诉我造极峰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秦轻的内心闪过风聆对她说的那些话,她感觉有一把刀扼住了她的喉咙,“我无法说。”
方逾仙从秦轻的脸色中看出了这里面必有隐情,她不能逼迫她去说。
“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等事情结束后,我会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
“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事实上,秦轻还有很多想问的话,可她有心无力,没有力气去想多余的事了。
“不,那不是全部。”
方逾仙召出欲燃剑,剑身燃烧起来,剑锋上照映出一双清明锐利的瞳眸。
忽然,剑身燃烧的焰火中冒出了一团紫雾,遮盖了倒映在剑锋上的双眸,就像蒙住了一个人的眼睛。
“这是魔气,你怎会……”
秦轻满眼心疼,她甚至一时分不出到底哪个更痛苦。是自己还是她?若是可以选择,她希望她们都不受苦,一定要有人承担这样的痛,那就选她一人就好了。
可是摆在面前的就是她们各自都在承受自己的痛苦,而她目前做不到像方逾仙这般举重若轻地直视自己。她能做到这一步,应该已经释然了,可要走到这一步,她又花费了多少心力,将心头的石头磨砺了多少回?过去数不清的日日夜夜中,她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也许想的就是那些挥之不去的阴影。
秦轻感觉她们的痛苦在这一时刻惊奇地重合了,可她又清晰明了地感受到了她们的不同。
方逾仙收起欲燃剑,神情坦然地看着她:“这是心魔剑影,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我被逐出天枢院后,褚攸和杀生阁的那帮人也一直追着我不放的原因之一。”
“我已经得知了真相,说到底是我作茧自缚,才致使心魔横生。请师姐宽心,我暂时还能压住心魔。”她摘下佩戴在腰后的香囊,递给秦轻看,“里面装的是定神香,是我摘仙草亲自炼制而成。此外,我每隔一段时日就得闭关修炼,驱除邪念,以正道心,以免走火入魔。”
秦轻盯着香囊失神了片刻,好像长久以来,她一直看见的那个方逾仙终于在她面前摘下了所有的面具,而她所见到的那个真实的她是那么的疲惫,身处在困境中无法脱身。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人深交,免得拖累了别人,可是谁又晓得,上天偏偏让我遇到了你。”方逾仙重新戴上香囊,云淡风轻地笑道,“秦轻,不要为我难过,这世上我在乎的人不多,人来人去的,也就过去了。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固步自封,陷入偏执。不管你经历了怎样的痛苦、磨难、甚至是至亲的背叛,请你永远相信自己,不要背叛自己,只有你守住自己的心念,你才能不惧一切,毫不动摇。”
她牵起秦轻的手,将一个东西放入了秦轻的掌心:“那些你不愿说的痛苦,你可以隐藏在心中,但是不要让它在心中腐烂。这个小玩意儿送给你,就当作把我留在你的屋里,方便你时时看着,因为我怕错过了这次,以后就没有机会再送给你了。”
方逾仙嫣然一笑,她松开手快步离开了玉殿。
秦轻默默摊开手掌,只见一个小人正微笑着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她看着这个小人,不禁破涕为笑。
“谢谢你,我会好好珍藏。”
不光是珍藏这座小小的彩塑泥人,更重要的是珍藏方逾仙送给她的真心。
秦轻紧紧攥着这个小泥人,从此心里多了一份依靠。风聆死后,一直以来她那颗彷徨失措、漂浮不安的心终于缓缓降落,有了着落。
寻仙府求道诛邪
三日后,山息门弟子齐聚玉殿后室,秦轻请南烨上座,而后又请其余人依次坐下。
各人皆面容憔悴,无精打采,入座后无一人说话,只听得南烨坐在那里发出数声哀叹。
秦轻向众人道:“各位,师尊已逝,天珠下落不明,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需采取行动才是。”
众人面面相顾,没一个答话。
方逾仙见久无人应声,便回道:“秦师姐可有良策?”
“这些天我想了许多,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只是有件事需与你们明说。”
秦轻拿出玉简,起身到众人面前:“这是师尊留给我的玉简,里面记载了有关于天珠的秘闻,请各位传阅。”她施法显露玉简上的文字,随后将其递给了南烨。
秦轻又道:“这枚玉简上记载的内容是蔺祈所著,他应该是早就想到事情会有败露的一天,因此提前写下这些,将玉简一分为二,上半片交给了姬无朔,下半片交给了师尊。”
众人看毕玉简,对此事大概有了计较。
当年蔺祈担心自己迟早有一天会事情败露遭到杀生阁诛杀,便提前谋划好了退路。他前往凡尘找到了一处偏僻、荒废的古庙,在古庙里建造了一尊自己的玉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