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深处,脚步声响起。
李世民从屏风后转出。
手持两卷刚刚由宫廷画师连夜临摹出的羊皮捲地图。
啪!
两卷羊皮地图带著风声,狠狠砸在两人的脸上。
羊皮卷散开,在金砖上铺展。
“抬起头,看看你们身前的东西。”
李承乾哆嗦著抬起头。
目光触及羊皮卷上的山川河流、海岸线条。
那是刚才天幕上展示的《万国全图》的局部。
“为了一个大唐的储君之位,你们兄弟鬩墙,各怀鬼胎。”
“朕教你们弓马骑射,教你们四书五经,就教出你们这般鼠目寸光的格局!”
两人伏地不敢动弹。
“你们不是想当皇帝吗?不是觉得屈居人下心有不甘吗!”
李世民猛地抬起右脚,军靴重重踩在地图上那块標註为美洲的广袤陆地上。
“朕成全你们!”
李世民的一声暴喝,让李承乾和李泰同时僵住。
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
“太子。”李世民目光转向长子,“朕给你五万精锐,调拨工部所有造船大匠,给你大唐最坚固的战船,去把这块地界给朕打下来!”
“打下来,你就是那里的皇帝。”
“大唐与你,永结兄弟之邦。”
“你不用再盯著朕的位子,也不用再防著你的兄弟!”
李承乾的眼圈瞬间红了。
多年来因为腿疾带来的极度自卑,以及隨时可能被废黜的恐惧,在这一刻被一种狂暴的震慑力撕碎。
李世民的视线移开,扫向胖乎乎的李泰。
脚尖挪向地图南端那片独立的大陆。
“青雀。”
李泰浑身一激灵,猛地直起腰。
“这块无主之地,朕交给你。”
李世民指著澳洲板块,“你也去,带上你的府兵,带上你的门客。”
“在那边,你爱修文馆就修文馆,爱建宫殿就建宫殿。”
“打得下,你在那称孤道寡。”
“打不下,死在海里,別回来见朕。”
甘露殿陷入死寂。
前方的重重迷雾,被他们那位征战半生的父皇,用一种极其粗暴霸道的方式撕开。
露出了一条充满未知,却又闪耀著无上荣耀的全新大道。
大唐的皇位,太挤了。
挤得亲情变异,骨肉相残。
但天下的版图,大得令人髮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