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迪整个人被摔在了湿冷的石地上,撞击的钝痛将她瞬间拖回了现实。
多年的战斗本能让她在第一时间蜷身翻滚,卸去冲击力的同时,下意识抽出了腰间的钢刀,她压下喉间的闷哼,迅速靠向一段残破的石墙,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个训练场废墟?是德纳城的……
她很快认出了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空间传送的晕眩感还未完全消退,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对了,还有纹金!’贝迪迅速按住掌心那微热的印记,试图集中精神联系队友,‘你们怎么样?听得见么?队长?瑞拉?安霖?路维尔!有人么?听到回答!’
掌心传来断断续续灼热感,似乎有极其杂乱的意念试图传来,却被强干扰,根本无法分辨内容,更无法建立有效连接。
‘该死!’贝迪心中暗骂,又尝试了几次,结果依旧。
纹金的联系似乎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切断了。
显然,有人将他们五人彻底分割孤立了。
意识到这一点,贝迪的心沉了下去。但长期面对危险磨砺出的经验促使她迅速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接受现状,开始评估自身环境和伤势。
在确认自己没有受伤后,贝迪才稍稍松了口气,准备继续探查周围。
笃,笃,笃。
一个沉稳、规律,带着金属靴跟敲击石板的特有声响,从废墟的阴影深处传来。
过分熟悉的脚步声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随即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声音来源。
月光凄冷,穿透层叠疯长的枝叶,照亮了那个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的身影。
来人高大挺拔,穿着德纳骑士团团长专属的,绣着金线鸢尾花的深蓝制服。
肩章即便沾染尘垢,依旧不减威严。
那张脸很是刚毅,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某种读不懂的沉重。
贝迪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在梦中见到过这张脸,她是如此渴望又恐惧见到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庞。
眼前出现的男人正是贝迪的父亲。
那个早已在数年前死去、连尸骨都未曾找回的父亲。
通讯被强行中断的焦虑瞬间被冲淡,眼前的幻影给贝迪的心神造成了更加迅猛的冲击。
“……父亲?”贝迪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到几乎撕裂。
理智在同她疯狂预警,但眼睛却无法从那张脸上移开。
“贝迪。”对方开口了,低沉沙哑的嗓音,与她记忆中一般无二。他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她,“你长大了。”
男人冲贝迪伸出双手,做了个‘拥抱’的邀请。贝迪却只是睁大了眼睛,站在原地,许久未曾动弹。
短暂的恍惚过后,愤怒与积压多年的恨意冲垮了贝迪心间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