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我教了三十年语文,读过的诗不下万首。从《诗经》到《楚辞》,从汉乐府到唐诗宋词,从元曲到明清诗歌,我自以为读过所有好诗。但今天这首诗——我没有读过。”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这两句,用最朴素的语言,写出了最深刻的道理。”
“它不是用大道理压你,是用画面打动你。”
“三更的灯火,五更的鸡叫——你看到了,你听到了,你就懂了。这叫『不言之教。”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在努力保持平稳。
“『黑髮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这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黑髮和白首,早和迟,两组对比,把时间的流逝和人生的遗憾写得淋漓尽致。”
“你读完这首诗,不会觉得有人在逼我学习,你会觉得『我不想让自己后悔。这就是好诗的境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教了三十年书,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学生。”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写出了一首可以传世百年的诗。”
“我没有什么可教他的,我只能说——陈默同学,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才。”
他说完,坐了下来。
周围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不是为陈默鼓的,是为赵老师鼓的。
一个教了三十年语文的老教师,当著几百人的面,说“我没有什么可教他的”。
这不是谦虚,这是诚实。
而诚实,比任何讚美都更有分量。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炸开。
“赵老师哭了……我也哭了。”
“教了三十年语文,说『我没有读过这首诗——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著陈默写了一首连语文老师都没读过的诗。”
“不是没读过,是不存在於任何一本诗集中。这是陈默自己写的。”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写了一首让教了三十年语文的老教师无话可说的诗。”
“我现在终於理解为什么陈默说『有手就行了。因为对他来说,写诗真的就跟呼吸一样自然。”
“不,他不是『有手就行。他是『有心就行。他的心,比我们所有人的都大。”
“默神,你別去北大学计算机了。你去北大中文系吧。你不学中文,是中国文学最大的损失。”
“楼上的,你觉得北大中文系有人能教他吗?”
“……你说得对。没有人能教他。”
报告厅里,掌声终於慢慢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