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但他的心里在疯狂吐槽。
你教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教过?
他小时候的数学题是我教的。
他骑自行车是我教的。
他游泳也是我教的。
你教了他什么?
教他吃零食不眨眼?
教他看电视不写作业?
但他没说。
他不敢说。
他只是默默地把那瓶已经温了的啤酒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教出来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行吧,你教出来的。”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几十米外,陈姑姑正站在遮阳伞下面,手机贴在耳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对对对,就是陈默,我侄子……对,就是今年高考……成绩?成绩特別好!清华北大都打电话来了!……对,就是那个陈默,以前成绩不怎么样那个……对对对,我也没想到……”
她掛了电话,又拨了下一个。
“餵?二姨?我跟你说个事,我们家陈默……”
她每打一个电话,语气就变一点。
第一个电话的时候还带著一丝不甘心,第三个电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带笑了,到第五个电话的时候,那个“我们家陈默”五个字已经被她说得又顺又亮,像是陈默的优异成绩是她亲手种出来的果实。
大姨在旁边看著她,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她自己也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对对对,就是陈默,我外甥……”
遮阳伞下面,话题已经完全变了。
没有人再提“六百多分”的小杰。
没有人再说“清华是够呛”。
没有人再问“你们家陈默估了多少分”。
所有的声音都匯成了同一个方向。
清华北大都在抢他。
这个消息在家族群里炸了。
在旅游团里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