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我也愿意追加投资,甚至可以提高估值。前提是,你们放弃这个独立工作室的计划,让项目回归到我们最初商讨的框架内。”何晏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仿佛傲视众生的慈悲大度。
“联合工作室的计划不可能改变。”夏叶初斩钉截铁。
何晏山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顶回来,神色微愣。
而宁辞青则一脸荣幸地看着夏叶初。
夏叶笙咳了咳,说:“何总,我们已经与宁先生签署了正式的合作协议,而且首笔两亿元的资金已完成划转。因此,‘夏青实验室’的成立势在必行。”
宁辞青看向何晏山,脸上露出无辜的歉意:“晏哥,我看他们确实等钱救急,就先划过去了……倒没想那么多。你不会介意吧?”
何晏山冷笑一声:“宁先生倒是慷慨,两亿资金,说划便划。”
“只要能帮助到师哥,帮助到夏氏,别说是两亿,就算是二十亿、二百亿……”宁辞青目光不闪不避,“只要我有,我都愿意给,不会有一丝犹豫。”
夏叶初蓦地抬头,看向宁辞青的侧脸,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何晏山眉心微蹙。
夏叶笙缓缓开腔:“何总,什么事情都讲个先来后到。”
“如果讲‘先来后到’,”何晏山目光锐利地刺向她,“分明是我先。”
“上次会谈,何总一句话,令我醍醐灌顶,记忆犹新。”夏叶笙勾唇一笑,道,“‘在商言商,道德层面的评判,就不必多谈了’。当时您好像就是这么说的,我没有记错吧?”
恶龙骑士
听到夏叶笙的讽刺,何晏山微微一顿,但脸上那层冷冽并未破裂。
“这倒有意思了。当初我提出大额注资,你们层层设防,百般斟酌。如今宁先生提供的资金助力远不如我,你们却愿意让他直接联合控股,共享核心资产。”何晏山略作沉吟,目光在夏叶初和宁辞青之间巡梭,“这难免让我觉得,夏氏从一开始,就未曾拿出与我合作的诚意。”
听到这话,夏叶初指尖微微蜷缩。
何晏山的目光如钉他的脸上,就像是老虎追逐羊群,总能一口咬住最羸弱的一只。
他看着夏叶初,目光充满侵略性:“为什么不说话呢,夏博士?”
夏叶初微微一僵。
宁辞青张嘴,似要为他解围。
但夏叶初却用眼神阻止了他。
夏叶初意识到,自己不能总躲在别人背后。
他抬起脸,迎向何晏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清晰答道:“首先,您当初要求的是整个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而辞青要的,仅仅是独立实验室的联合控股。这两者的标的和范围,完全不同。”
何晏山扯了下嘴角:“如今的夏氏,除了这个项目,还有什么值得投资的部分吗?”
“是的,这是目前最核心、也最有希望的资产。”夏叶初并不回避,“但是,即使没有这个独立实验室,这个项目从最初的概念设计、技术路线确立,到关键节点的突破,辞青的贡献都不可或缺。项目未来产生的任何专利成果,本来就应当有他的一半。”
何晏山闻言,眼神倏然凝住。
“也就是说,即使他不投入一分钱,”夏叶初目光清正,声音明亮,“我的名字旁边,也注定会署上他的名字。”
话音落下,宁辞青的心脏被重重一撞,震得他指尖微麻。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再也无法从夏叶初的侧脸上移开半分。
何晏山的气息沉了沉,静默片刻后,嗓音放缓:“你说的话,我能理解。或许宁辞青对你们的项目而言,确有不可或缺的技术价值。但单这依然不足以解决你们面临的所有问题。”
夏叶初咬牙说道:“他不但有技术,还有资金……”
“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就不是真正的问题。”何晏山平淡地截断了他的话,与生俱来的傲慢在语气里分毫未减,“如果夏氏缺的仅仅是技术和一笔可计算的资金,那你们今天根本不必坐在这里,和我进行这场谈判。”
夏叶初一时无法反驳。
何晏山目光如刃:“你们缺的是时间、是渠道、是撬动整个行业资源的杠杆。而这些,只有我能给你。”
夏叶初紧抿嘴唇。
夏叶笙虽然明白他是对的,却是输人不输阵,短促地冷笑了一声:“何总似乎忘了,夏氏也曾是靠自主研发一路拼杀出来的药企。我们难道就没有积累下自己的渠道与资源?”
“曾经或许有。”何晏山接过话,语气平淡,“现在的现实是,夏氏的销售网络大幅萎缩,核心产品专利即将到期,研发管线青黄不接。没有强势的合作伙伴保驾护航,单凭一个剥离出来的实验室和十亿资金,你们拿什么去应对跨国巨头的专利围剿?又凭什么在饱和的赛道里,抢下审批和市场的窗口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叶初身上:“新药从实验室到患者手里,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有数不清的难关。药监、医保、临床基地、渠道商……每一个节点都需要有人替你铺桥搭路。没有这些,你的专利就是一堆数据,锁在硬盘里等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