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晏山回到办公室,将会议中调整后的合作框架简述给陈烽。
陈烽听完,眼中难掩惊讶。他没想到一向强势的何晏山,竟会在关键条款上做出如此显著的让步。
陈烽不禁猜测:看来夏氏那边是真的找到了有分量的支持者。否则,何总不会轻易调整底线。
但他神色间仍带着犹疑:“可是何总,即便算上宁辞青那笔资金和潜在的技术背书,这个项目的风险敞口依然巨大。您真的如此看好这个项目?值得押上这么多资源,甚至接受一个独立存在的工作室分走核心资产吗?”
何晏山靠在椅背上,默然半晌,说:“我们投资的,从来不是看项目,而是看人。”
陈烽小心问道:“所以,您是很看好夏叶初和宁辞青?”
听到宁辞青的名字与夏叶初并列,仿佛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何晏山的眉心皱了一下:“你说,宁辞青为什么这么孤注一掷地帮助这个项目?”
“这倒不难理解,”陈烽答得干脆,“他在宁家不受重视,并无实权,名下资产也有限。这个项目对他而言,是他个人价值与前途的全部寄托。成了,他便能真正独立,拥有自己的事业版图;败了,可能就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是这样吗?”何晏山听了这个答案,微微一顿。
“我听说了,宁氏那边还想安排他去城南新开的生物科技园做研发主管。”陈烽说。
“那是什么公司?”何晏山问道。
陈烽回忆了一下搜集到的信息,答道:“是一个新兴生物科技园区,主打孵化早期项目,听起来前景不错。但实际上园区里目前入驻的大多是一些缺乏竞争力的板块。里面的所谓‘研发’,恐怕主要工作不是创新,而是想办法让仿制项目通过审批、降低成本。”
听到这话,何晏山略感意外:“这对宁辞青而言也太过屈才了。”
“宁氏毕竟不是做这一行的,对制药不是很了解,或者也不太了解宁辞青的才华吧。”陈烽道,“又或者,家里觉得老幺没必要那么拼。仿制药虽然创新性低,但门槛明确、市场稳定,做好了利润可观,工作强度也不高。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给宁辞青安排的一条稳妥又轻松的好出路。”
何晏山听完,沉默了片刻,才说:“如果是这样,那宁辞青如此不计代价地抓住夏氏这个项目,倒不难理解了。”
何晏山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眸色沉静。
他用惯有的的理智,把心底尚未成型的预感,缓缓压了下去。
他对自己说:宁辞青如此需要这个项目,自然会拼尽全力。这是好事。一个不惜代价、自带技术与资金的顶尖研究员,必然会增加项目的胜算。
这样既有能力、又有资金、还带着破釜沉舟决心的合作者,他有什么理由不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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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突然爆出一阵欢呼。
被这狂喜的声浪包围着,宁辞青转过头:“师哥!快看——我们成了!新药第一次全合成,完成了!”
一向沉静内敛的夏叶初,此刻眼中也不免闪烁起兴奋的波光。
这个好消息立即传达到总裁办。
夏叶笙很快来了,看过数据之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干得漂亮。”她连日来的愁眉总算得以舒展,“真的没想到,第一阶段的核心合成,居然能这么顺利。”
一旁的夏叶初点了点头。
比起众人的狂喜,他显得冷静许多,只是那冷静之下,亦有压不住的波澜:“是啊,姐姐。原以为,光是打通这个合成路径,可能一年半载都未必能成。”
新药研发,从来都是一场胜率渺茫的豪赌,九死一生才是常态。
这个团队,甚至整个公司,其实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漫长的时间,烧尽的资金,与一次次徒劳的重复……
就连何氏,当初答应注资时,也是将这个项目预设为一个“无底洞”。正因如此,他们的条件才格外苛刻,带着高高在上的控制欲。
想到这个,夏叶笙又有些感慨:“早知道这么顺利……”但她很快把没说完的话咽进肚子里。商场如战场,最忌讳的就是“早知道”这三个字,人生从来没有回头路可走。
但宁辞青却顺势接过夏叶笙的话:“早知道这样,就不用看何氏脸色了。”
听到这话,夏叶笙眼中隐隐闪过寒光,但却只是朝宁辞青微笑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科学研发,一时的顺利不代表永远坦途。退一万步讲,即便我们的药物一路绿灯走到上市,后续的生产、审批、市场渠道,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何氏这样的伙伴协助。他们的渠道资源至关重要。”
“夏总说得对,是我想得简单了。只是,从投资角度看,我们手里筹码的分量,此刻确实不同了。”宁辞青点头,态度恭敬,可话锋却并未真的收回,“初步合成的成功,意味着项目最大的技术风险已被实质性突破,未来价值有了更坚实的锚点。这个级别的资产,在市场上是稀缺的。即便没有何氏,也必然会吸引其他手握重金、且条件或许更优越的投资者主动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