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儿等了半小时就走,也不是负气离开,而是要赶上会议。毕竟,他的行程也是安排得很紧的。
工作突发状况,他比谁都理解。若实验室当真出了问题,优先级自然远高于一件礼服。
然而,不知为什么,宁辞青这样解释,何晏山居然真的有点无名火起了。
何晏山听完,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冷意:“是夏先生迟到了,竟然是你来道歉,实在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夏叶初立刻上前半步,声音有些紧:“不是的,何先生,这次确实是我的责任,是我没安排好……”
宁辞青却轻轻拉住夏叶初的衣袖,止住他的话,自己转向何晏山,眼帘微垂:“晏哥,你千万别误会师哥。师哥他一心扑在项目上,今天也是因为项目出了突发状况,才不得不留下处理。他绝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何晏山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模样,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消,反而像被浇了油,烧得更旺了。
何晏山虽然商场老练,但对于目前的形势却是缺乏经验。他其实现在也搞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只是看着宁辞青这样就很不爽。
而何晏山这人,向来有个最简单的处事原则:看谁不爽,就绝不会给谁好脸色看。
于是他不再看宁辞青,目光转向夏叶初,语气却比方才更冷硬了几分:“夏先生,你的项目问题解决完了?”
“已经解决了。”夏叶初回答。
“解决了就好。”何晏山打断他,“礼服的事,我会让美琳重新安排时间。”
这时候,宁辞青插口道:“不用了,晏哥。师哥已经把量体做好了。”
何晏山顿了顿:“是吗?”
夏叶初点头:“我处理完实验室的事情后,就立即赶去了工坊,只是不巧您已经离开了。我就在那儿把量体的工序完成了。”
听到夏叶初诚心补救把量体完成了,何晏山神色稍霁。
宁辞青见状,立刻含笑道:“是啊,晏哥时间宝贵,我们总不能一直耽搁您。”说着,他从随身文件夹里取出一张款式图,“所以,我和师哥顺便也把中意的礼服款式初步选定了。您看看,这样式合不合适?”
何晏山刚刚下去的火,“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甚至比刚才更旺。
“合适吗?”何晏山没碰那张图,冷道,“夏先生,你觉得在完全没问过你未婚夫意见的情况下,就擅自决定了婚礼礼服的样式,这合适吗?”
夏叶初一怔。
宁辞青赶忙要说什么,这次何晏山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请你给我们应有的空间。”
宁辞青连忙闭嘴,站在一旁。
何晏山并未放过他:“我的意思是——请你,现在,出去。”
宁辞青抬眼,极快地看了夏叶初一眼,那目光里盛满了歉意、无奈、委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夏叶初看着重新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才转向何晏山:“何先生,今天的事责任在我,请你不要怪责辞青。”
何晏山听了这话,好端端一个冰山总裁都快气成火山总裁了。
夏叶初见他神色更冷,便继续诚恳解释道:“没有征询您的意见就初步选了款式,让您感到被忽视,是我不对。我以为您提前离开是因为事务繁忙、时间紧迫,所以才想用更有效率的方式把这件事推进下去,不想再占用您额外的时间。”
何晏山听到这话,更觉不悦,但他仍然直觉感受到,自己最生气的点还是和宁辞青有关。
他便冷道:“你既然能自己表达,为什么要宁辞青替你发言道歉?”
夏叶初一怔,说:“我……我只是……”
他卡住了。
他发现自己的确无法逻辑清晰地解释这个习惯——为什么在何晏山面前,自己会下意识地默许、甚至依赖宁辞青去应对那些略带压力的场面?
他不明白。
何晏山看着他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语气越发不留情面:“你连自己的立场都表达不清,最基本的社交边界都把握不住。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内向一些,现在看来,你非常不成熟,缺乏独立能力。”
这些语言如刀,正中夏叶初软肋。
他的确知道自己不擅交际,在人情世故上总是显得笨拙又迟缓。他也清楚,自己或许真的不够成熟。
“夏叶初,这样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能胜任‘何晏山伴侣’这个身份所需要的一切?”何晏山继续道,目光如寒潭深不见底,“你不是小学生,不是刚进社会的实习生。你是夏氏的股东,是实验室的负责人,是一个即将步入婚姻的成年人。但现在看起来,你根本负担不起这些责任。”
夏叶初猛然一怔。
“你既不独立,也不自信。”何晏山语气冷冽道,“令尊大约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把继承权交给令姐。而你则是联姻的筹码,因为你根本没有任何独当一面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