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叶初,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儿地看着我吗?”何晏山目光直直地望进夏叶初有些躲闪的眼睛里,“哪怕就今晚,哪怕就现在。”
辞青烧起来了
夏叶初愣了愣,脑子飞快转动,分析何晏山的语义。
电光石火间,他想到了自己整个晚上的心不在焉,屡次走神,频繁离席,甚至在重要的社交时刻都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
对了,一定是这个原因。
何晏山何等敏锐,自己那点掩饰不住的焦躁,必然早就落在他眼里。今晚是大日子,自己却表现得如此失职,连基本的专注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夏叶初连忙垂下眼睫,避开何晏山那令人有些招架不住的目光:“对不起,何先生。今晚是我失职了。我的表现确实很不得体。请您见谅。”
听到他的话,何晏山抿唇不语。
沉默有些太久了,久到夏叶初忍不住再次抬眸,想去确认何晏山的表情。
却见何晏山眼神里那点柔软的东西消失无踪了,又恢复成了一如既往的深沉、平静,如同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行了,你回去吧。”何晏山淡漠地说。
夏叶初闻言,如蒙大赦。他不再多言,甚至顾不上最后的礼节,匆忙地朝何晏山点了点头,便立刻转身,仓促地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何晏山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夏叶初几乎是逃离般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走廊转角。
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夜色已深,宴会的余韵散去。
他独自站在空旷起来的厅堂中央,身影被拉得很细很长,像一根能刺破所有梦幻泡沫的针。
夏叶初匆匆离开酒店,几乎是驱车飞驰回了家。
他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一片寂静。屋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从客厅窗户透进来的、稀薄的街灯光晕。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空荡无人,倒是次卧的门半掩着。
他走了过去,推开门。
宁辞青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床头柜上散落着撕开的退热贴、空水杯和药盒。
夏叶初走过去,在床边微微俯身,轻轻摇了摇宁辞青的肩:“辞青?”
宁辞青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睁开眼睛:“……师哥?”
看到宁辞青睁开眼,夏叶初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轻轻落回实处。他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触手滚烫:“你发烧了。怎么不接电话?”
宁辞青像小猫一样蹭了蹭夏叶初的手心:“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他说着,又想闭上眼睛。
夏叶初却扶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躺回去:“吃药了吗?”
宁辞青迷迷糊糊地,用下巴朝床头柜的方向点了点,声音沙哑:“吃了……”
夏叶初立刻转身,拿起药盒和旁边的胶囊药板,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量过体温了吗?”他问,一边伸手在床头柜的杂物里寻找体温计。
见他要找体温计,宁辞青咳了两声,突然说:“晚饭还没吃……”
夏叶初被拉回思绪,心想:是啊,烧得这么厉害,又吃了药,胃里空空如也肯定更难受,药效也会刺激肠胃。
他连忙站起身:“我去煮点粥。”
大约二十分钟后,夏叶初端着一小碗煮得绵软清香的热粥回来了。
“辞青,粥好了。”夏叶初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吃点东西吧,免疫系统需要蛋白质和能量。”
宁辞青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依旧涣散,但似乎闻到了粥的清淡香气,顺从地微微点了点头。
夏叶初小心地将他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让他能半靠着。
宁辞青抬起眼,雾蒙蒙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很轻地笑了笑:“师哥给我做饭吗?……真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