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比数学更重要,是数学只是其中之一,我不想被一个职位绑住,哪怕是副会长的职位。”
“我感谢您和协会的厚爱,但我现在不適合加入任何组织,我需要自由的时间,做我想做的事。”
周维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研究数学五十多年,带过无数博士生,见过无数年轻人在荣誉面前欣喜若狂、患得患失、辗转反侧。
但眼前这个少年,面对国家数学界最高的荣誉之一。
表情平静得像在拒绝一杯不想喝的茶。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人,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类人。
旁边助手的茶杯终於放下来了。
他放得很慢,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
重新戴上,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陈默同学,你知道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陈默说。
“你知道?”
助手的声音微微上扬。
“你知不知道,这个协会的副会长,从成立到现在,最年轻的当选者是五十八岁。”
“你知不知道,这个职位在中国数学界的地位,相当於什么?”
“相当於——你不需要申请任何基金,基金委会主动找你;”
“你不需要爭取任何项目,项目会主动找你;你不需要发任何论文,你的每一篇论文都会被顶刊自动接收。你知不知道,你拒绝的不是一个头衔,是一个——”
“我知道。”
陈默再次打断了他。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变,还是那个平静的调子。
“这位教授,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需要基金,不需要项目,不需要顶刊,我需要的是——我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想什么时候研究就什么时候研究,想不研究就不研究。”
办公室里安静了。
助手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教了四十多年书,带了三十多年博士生,从来没有被一个学生堵得说不出话。
不是因为陈默说的有道理。
而是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一个不需要基金、不需要项目、不需要顶刊的人,你拿什么诱惑他?
头衔?他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