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虽然看不懂那种复杂的血脉传承,但他能感觉到沈裕身上的气场变了。如果说以前的沈裕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那么现在的沈裕,就是一座压抑著活火山的深渊。只要稍微触碰,就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沈裕提著刀,一步一步,从巨坑的中央走了上来。
他的步伐依然平稳,但每一步踩在碎石上,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走到了胡八一等人的面前。
停下脚步。
左臂上的那道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衣服上大片的暗褐色血跡,依然触目惊心。
他看著眼前的三人。
薄唇微启。
声音不再是以往那种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而是带著一种极其厚重、极其坚定的质感。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只有这一句话。
没有解释他看到了什么,没有倾诉他经歷了怎样的记忆灌输。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这十个字,是他对自己说的,也是对他体內流淌的青龙血脉说的。
他不会去当那个填补封印的补丁。
他也不会让那个每隔千年就要死一个后裔的轮迴继续下去。
他要做的,是顺著这道被他劈开的裂缝,杀进那个所谓的神庭,杀进那个躲藏在规则背后的最终源头。
把它们,杀得乾乾净净。
一劳永逸。
寂静在溶洞中蔓延。
微弱的气流穿过钟乳石的缝隙,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热芭站在胡八一的身侧。
从沈裕跃入裂缝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臟就一直悬在嗓子眼里。刚才那场剧烈的空间震盪,更是让她以为这一切都要彻底毁灭。
现在,看著沈裕平安无事地走回来。看著他那双发生了蜕变的黄金瞳。
热芭没有去管什么宿命,也没有去思考什么大义。
她只是一个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眼前这个男人最深层情绪的女人。
她看到了他眼底那被强行压抑的猩红。
她看到了他握刀的手背上,因为极度用力而留下的青紫淤痕。
她知道,在刚才那消失的短暂时间里,这个男人一定经歷了一场比所有物理战斗加起来都要惨烈千万倍的精神折磨。他一定看到了世界上最残忍的真相,承受了常人无法想像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