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金光从右侧的黄金长廊中如利剑般劈射而出,照亮了沈裕没有表情的脸。
他站在岔路口,右手虎口处,一滴鲜血没有顺著指尖滴落。相反,在左侧瀰漫著微弱青芒的隧道牵引下,血珠违背重力,在半空中拉出一条极细的红线,缓缓飘向左侧的黑暗。
沈裕的视线从右侧长廊收回,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在靠近左侧通道时变得如战鼓擂动般剧烈。他的心跳频率已与左侧忽明忽暗的青色光芒同步。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某种古老物质顺著鼻腔钻入肺腑,融入血液。
胡八一站在沈裕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强忍著金光刺眼的酸楚,死死盯著右侧那条纯金浇筑的长廊。
仅仅注视了十几秒,他便感觉胸腔里像被塞进了燃烧的煤炭。他猛地移开视线,单手捂住胸口,剧烈乾咳。咳出的唾沫带著血丝。
“老胡,你怎么样?”胖子赶紧上前扶住他胳膊。
“別看右边……”胡八一反手抓住胖子的手腕,指甲因用力泛白。他大口喘息著,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胡八一抬起头看向沈裕的背影,眼神中透著余悸。
“沈爷,右边那条路的气息已经超出了风水杀阵。那是『主神级的威压。古籍载,诸神为了封印最恐怖的祸患,会留下自己的本源神力作为狱卒。那条金光长廊里残留著远古主神意志。普通人只要踏进一步,肉身和灵魂就会被高维度的神力瞬间碾成齏粉。”
主神级的气息让胖子和热芭同时打了个寒战。他们一路走来,见过血尸、怨灵、如山巨兽,但“神”这个字始终带著无法反抗的绝对压迫感。
沈裕听完,没有回应。
他转身面向左侧那条铺著青石块、散发微弱青芒的隧道。
原本他感知到目標被镇压在右侧,但此刻左侧隧道传来的呼唤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那是一种同源甚至同体的牵扯力。他虎口渗出的鲜血就是证明。
不弄清楚血脉共鸣的源头,就算硬闯右侧主神镇压区,也会陷入被动。
沈裕抬起左手,將右手虎口处飘在半空的血线扯断。血珠落在黑色地砖上,瞬间乾涸。
“走左边。”
“先弄清楚我的血脉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毫不犹豫迈开长腿,踏入左侧青石隧道。
听到沈裕的决定,王胖子长吐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
“得嘞!胖爷我最討厌金光闪闪,晃眼。左边好,绿油油的,心里踏实。”
胖子说著將工兵铲扛上肩,跟上沈裕。
热芭擦去冷汗,没有说话,默默加快步伐。对她而言,沈裕的选择就是唯一的方向。
胡八一深深看了一眼右侧的黄金长廊,隨即收回视线。他知道那条路迟早要走,但现在必须先解开沈裕身上的谜团。
“跟上,保持阵型。”
陈一发站在队伍最后,打出几个战术手势。剩余特种队员立刻分散成两人一组,端著突击步枪,交替掩护后方。他们背对黄金长廊,倒退著步入左侧隧道,直到脱离金光照射范围,才转身加速跟上。
青石隧道比外面的黑色甬道窄许多。墙壁並非平整石块,而是呈现出类似巨型生物鳞片的弧度。墙壁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青色苔蘚,在无光的地下深处散发著微弱的萤光。
探险队走在其中,手电筒光束打在青苔上,折射成一片柔和的青色。
空气中的铁锈味和尸臭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气息,像暴雨后的原始森林,带著泥土和植物的湿润。
每次呼吸都像洗刷肺部的浊气。之前在白骨平原留下的暗伤和疲惫,竟在这气息的滋养下开始缓慢缓解。
“老胡,这地方邪门啊。刚才外面死气沉沉,一进这条道,我伤口都不怎么疼了?”胖子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摸了摸被断骨划破的手臂——血已经止住了。
胡八一伸手在墙壁上刮下一点发光的青苔,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是龙涎苔。”胡八一眼神变了变,“只有真龙盘踞、龙气浓郁的地方才会长出这种苔蘚。它能吸收地脉生机。这条隧道里流淌的是纯正的东方甲木之气,代表復甦和生长。”
胡八一抬头看向最前面的沈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