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神容器看著那个笑容。
作为融合了远古主神意志的聚合体,它无法理解这种表情。兵器已碎,左肩被废,血脉枯竭。在绝对的物理和法则碾压面前,碳基生物本能的反应应该是恐惧、崩溃,或者是跪地求饶。
但这抹笑容里,只有嘲弄。
“你在笑什么?”九神容器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透著一丝连它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恼怒。
沈裕缓缓抬起头,那双黄金瞳死死锁住对方。
“我笑你们,苟延残喘了千万年,拼凑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壳子。”沈裕隨手將那半截断刀扔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就算我手里没有刀,杀你们,也足够了。”
但这只是言语。
远处的岩壁上,胡八一趴在边缘,死死盯著下方的战场。
他听不到沈裕说的话,但他看得清沈裕此刻的状態。失血过多,肌肉痉挛。那具原本如同钢铁般不可摧毁的躯体,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沈裕是在硬撑。用那股不屈的意志,强行拉扯著残破的肉身。
胡八一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指甲断裂渗出血丝。
他是个摸金校尉。这辈子学的是寻龙诀,看的是风水理气。他的本事在对付粽子、破解机关时游刃有余。但在这种牵扯到远古神魔、世界存亡的维度战斗中,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手无寸铁的废物。
这一路走来,白骨平原、猩红血池、镜面迷宫、时序废墟、虚空牢笼、岩浆熔炉。
每一关,都是沈裕走在最前面。
每一关,都是那个穿著黑风衣的男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抗那些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怪物。他流了太多的血,扛了太多的致命伤,硬生生把他们这群累赘拖到了这九层妖塔的最深处。
而现在,沈裕的刀碎了。
无力感。
极度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胡八一的心臟。
“老胡……”旁边的王胖子声音带著哭腔,双眼血红,“咱们就这么干看著?胖爷我受不了了,我寧可下去被那孙子一巴掌拍成肉泥,也不想在这当缩头乌龟!”
热芭的双手被反噬的火焰烧得皮开肉绽。她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又一次跌倒。她体內的力量在刚才抵抗死神剥夺时已经严重透支。
胡八一没有回答胖子。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经文在他脑海中一行行闪过。
地脉、天星、五行、八卦。
普通的风水阵法对九神容器根本无效。因为对方本身就是法则的化身。用低维的规则去束缚高维的能量,无疑是以卵击石。
除非。
胡八一的眼神猛地一顿。
除非不用这天地间的自然法则,而是用“人”的本源。
在风水秘术残卷的最后一页,记载著一个被歷代祖师列为绝对禁忌的阵法。
九天锁神大阵。
这不是用来寻龙点穴的。这是远古时代的人类先贤,为了在神魔肆虐的夹缝中求生,极其惨烈地推演出来的一种同归於尽的阵法。
以布阵者的寿命和精血为媒介,强行接管局部空间的磁场,对高维生物进行无差別压制。
代价是十年阳寿。並且布阵后,施术者会陷入极度虚弱,隨时可能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