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佑沉默片刻,眼底阴狠翻涌,终是点头:“好。”
黑衣人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警告:“司相,记好约定。你在朝堂拖住战北疆,我们神不知鬼不觉除了云初霁。事成,各取所需,互不相干。”
房门轻阖,书房只剩司天佑一人。烛火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良久,他才重重捶了下案几,眼底的阴翳未散。
三日后,京城街头巷尾,谣言四起。
“听说了?战神府云公子的医术,是邪门歪道!”
“怎么个邪法?”
“跟异端学的!朝廷禁的妖术!不然年纪轻轻哪能这么厉害?”
“难怪!他的方子看着就怪,怕不是掺了东西……”
谣言越传越离谱,有人说见云初霁深夜烧符舞剑,有人添油加醋称其药方掺人血,更有人凭空捏造他是骗官的骗子。
阿青在街上听着,拳头攥得咯咯响,脸涨得通红,一路狂奔回医帐,急得直跺脚:“公子!他们乱造谣!您怎么还不急啊?”
云初霁正研磨草药,药杵碾过叶片,沙沙作响,头也未抬:“急有用?”
阿青急得眼眶发红:“可是……”
“谣言罢了,嘴长在别人身上。”云初霁将磨好的草药倒入瓷罐,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起身,“清者自清。”
阿青还想再说,医帐门被掀开,战北凌走了进来。
他今日未穿华贵锦衣,一身素色便装,眉头拧成川字,脸上没了平日的玩世不恭。
“云公子,借一步说话。”战北凌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云初霁颔首,引他入内帐。
战北凌反手关帐,转身时神色无比认真:“谣言的事,我查到源头了。”
云初霁心头一凛,抬眸望他。
“是司天佑。”战北凌一字一顿,字字沉重,“我动用所有关系,查到谣言首发暗线,全指向司府。而且——”他顿了顿,眼底闪过厉色,“我在司天佑书房暗格里,发现了血月教的联络暗记。”
“血月教?”云初霁心头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指尖猛地一颤,药箱的铜扣撞出一声轻响。
这个名字,如梦魇缠心。
“司天佑和血月教勾结。”战北凌肯定道,“他们先毁你名声,再对你动手。云公子,务必小心,这帮人的心狠手辣,远超你想。”
屋内空气瞬间凝固,无形的压迫感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玉佩
街头的谣言如盛夏缠人的蚊蚋,细弱却聒噪,绕着耳畔挥之不去,搅得人心头发闷。云初霁面上淡如止水,对流言置若罔闻,指尖捻着草药的动作始终平稳,可心底早已将血月教三字,淬成一根冰冷的尖刺,狠狠扎进最深处。
军营的夜静得诡异,唯有夜风卷着硝烟,掠过帐顶发出呜咽般的嘶鸣。云初霁独坐在烛火下,指尖扣紧箱沿,翻出那只压在行囊最底端的旧木匣。这是原身从故里带来的物件,他从未细究,锈蚀的铜扣被他轻轻一掰,便发出刺耳的脆响,彻底断裂。
匣内铺着褪色的粗布,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三本卷边泛黄的残卷静静躺着,他拨开杂物,最底层,露出一方被蓝布层层裹紧的硬物。
指腹摩挲过粗糙的布面,一层层拆开,一枚玉佩终于落于掌心。
巴掌大小,玉质莹润如羊脂,触手便漾开一股温和的暖意,无龙凤雕纹,只刻着一圈圈扭曲缠绕的古老符文,纹路晦涩幽深,绝非凡间寻常饰物。
云初霁将玉佩凑到烛火前,烛影摇曳,映得符文忽明忽暗,他蹙眉细看,指尖反复抚过纹路,依旧半分头绪也无。是原身父母的遗物?为何要藏得如此隐秘?
正凝神思索,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玉佩边缘不知何时崩出一道细痕,瞬间划破指腹,一滴鲜红血珠渗破肌肤,不偏不倚,坠在莹白的玉面上。
刹那间,异变骤起。
玉佩骤然亮起柔光,淡白的光晕顺着破口的指尖,缓缓攀上手背、手臂,所过之处,带着滚烫的暖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紧接着,一股浩渺磅礴的信息流,如决堤的狂潮,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神农血脉,万药之宗。”
“可生万物。”
“可镇凶魂。”
声音古老而苍劲,似穿越了千万年的时光尘埃,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在神识深处炸响。伴随声音的,是飞速闪过的破碎画面:有人指尖滴血,枯木瞬间抽芽逢春;有人以身祭礼,以血肉镇压深渊中翻腾的凶灵;还有无数身影,在药田与祭坛间奔走,步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