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莉把百科全书放到一边,她多少已经学到了一些知识。
主教显然还在沉思当中,他开口说道:“建造巨石阵的人思考的问题,也和今天亚历克斯这样的物理学家一样——宇宙到底是什么?”
莫瑞先生带着一大捆柴火回来了,他把柴火放在餐厅的空地上:“我们还没想到解释宇宙的通用理论,内森,目前还没有理论能行得通。”
主教缓步走向游泳池,他的腿露在浴袍外面:“建造巨石阵肯定是出于某种信仰,比今天我们教堂的条条框框和礼拜仪式更深刻真挚的宗教信仰。”
“你一辈子都待在宗教机构里,这么说真让人有点伤心。”他妹妹接话道。
主教打开门,回头说:“是有点伤心,但这是事实,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快来吧,我们该去游泳了。”
“到底是谁拖拖拉拉。”两人随即通过门口走向泳池,小心地关上了门。
莫瑞先生往火炉里加了一块分量挺大的干柴。
“波莉在大百科全书里查了德鲁伊,”莫瑞太太说,“里面的信息不是特别多。”
“我们需要的远不止一本百科全书上的消息,内森到底是怎么打开时间屏障的?”莫瑞先生透过一根细管向火炉鼓风,火一下旺了起来,“波莉又是怎么卷进去的,完全说不通。”
“我们这辈子又不是第一次碰上难解之谜。”他的妻子提醒他。
“以前碰过这么怪的事吗?”
外婆笑了:“没错,波莉,以前碰到过。但这件事还是很难懂。”
外公突然站起来:“波莉的朋友扎克利也让我觉得情况变复杂了。这个相对陌生的人怎么能看到三千年前的人,而你我却从来没遇见过?”
“没有人跟他提起过这些人。”莫瑞太太说,“他还没来得及建立拒绝相信的心防。”
“这么说,因为我们不信才看不见?”
“不是吗,露易丝不也一样吗?”
“好像是这样。”
“记得桑迪最喜欢的那句话吗?有些事只有相信了才能看见[14]。露易丝不相信——就算她亲眼所见。扎克利似乎完全不知道他看到的是什么,是谁。”
莫瑞先生摘下眼镜,在法兰绒衬衣上擦了擦,对镜片哈了口气,又擦了擦,重新戴上。“为什么我会觉得旧时代意味着更少意料之外的事?晚餐来杯酒不是更好吗?我下楼到酒窖去拿一瓶吧。”过了一会儿,他带了一瓶外面布满灰尘的酒回来,说,“外面有只狗在叫。”
“外面老有狗叫。”他的妻子说。
“不是这种叫法。这不是普通的看到松鼠、小孩或者单车的叫声。那只狗在对着我们的屋子叫。”他放下酒瓶,走到门外。狗还在叫个不停。“这不是路边农场里的狗。”他走回来说,“也没有戴项圈,它就坐在车库前面一直叫,好像想进来。”
“所以呢?”莫瑞太太正在用湿布擦酒瓶,“你要我打开门,让狗进来喘口气吗?”
“求你了。露易丝也说过,我们应该再养一条狗。”
“亚历克斯,如果你想把狗放进来,就放进来吧,但你要记得我们今天有客人。”
“波莉,出来,我们一起研究一下。我觉得露易丝说得对,这屋子没有狗不太对劲。狗可以看家。”他走出门,走过车库,波莉跟在他后面。透过傍晚残存的微光,可以看到狗坐在车道上叫着。看到他们过来,狗站起来,乞求地摇着尾巴。这狗体形中等偏大,耳朵竖着,很精神,耳尖是黑色的,长长的尾巴尖也是黑的,除此之外,全身是柔和的棕黄色。它专注地朝他们走来,尾巴摇的幅度更大了。莫瑞先生伸出手,狗蹭了蹭他的手心。
“你怎么想?”他问波莉。
“外公,这条狗好像是我看到克拉里斯带着的那条。”但那天下午克拉里斯身边带着一头狼,而不是这条狗,她不敢肯定。
“它长得起码像农场这边一半的狗。”她外公说,“我觉得没有什么联系,这就是一只好看的混种狗,挺瘦的。”他伸手摸了摸狗的身侧,狗的尾巴摇得更欢了。“瘦,但还没挨饿。我们应该带它进去,给它点吃的。”
“外公。”波莉伸手环住外公的腰,然后给了他一个拥抱,“事情都太疯狂了,我回到了三千年前,扎克利看到了阿娜拉尔,你还想收养一只流浪狗。”
“事情疯狂的时候,”外公说,“狗能让人保持清醒。我们带它进去吧。”
“外婆同意吗?”
“你怎么想?”
“外公,外婆不容易改变主意,但是——”
“我想,只是一只狗,她还是会同意的。”莫瑞先生把手放在狗的脖子上,领它进了车库。狗跟着他走了进去,轻轻地叫唤着,进了门,来到厨房。克鲁巴兄妹刚好从另一个方向过来,身上裹着毛巾。
“看来你接受了我的建议,又养了一只狗嘛。”露易丝医生说。
“天啊。”克鲁巴主教发出了惊呼。
莫瑞先生又看看那狗,说:“它看上去挺干净的,没有跳蚤,至少我没找到。牙齿也很健康,皮毛也有光泽。怎么了啊,内森?”
“我不敢肯定,但我觉得我见过这只狗。”
“哪里见过?”他妹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