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人,是他。
闭着眼,似乎在熟睡,白色的床品,酒店窗帘,头发乱糟糟的,身边还能明显看见另一个男人的肩膀与喉结。而他的白色睡袍微微敞开,露出胸膛,看上去就像……
李望月瞳孔睁大,掌心温度尽失。
他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是某次旅行,但也并不是他们单独去,同行的还有好几个同学,而他们也订的是双床房。
这张照片何时拍的、怎么拍的,他完全不知情。大概率是秦佑趁他熟睡,拉开他的睡袍,借了个位。
他确定跟秦佑没发生什么,秦佑这样故作暧昧,令人作呕。
紧接着,一句话语轻飘飘映入眼帘。
【宝贝,前几天是我不对,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
然后是另一句。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你有什么脸不回我消息,妈的贱货。】
那些被信号屏蔽仪阻拦的陌生消息一瞬间全都涌上来。
【我真的错了,求求你理我一下好不好,我好想你……】
【非要老子把跟你上床的视频发给你妈你才识相对吧?我操你……】
【宝贝,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一定要我给你下跪吗……】
【你到底清高什么啊?不过也是个杂种……】
李望月滑过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语,整整两个小时,从他回到宴会厅到刚才,秦佑发了不下三十条消息,疯癫又割裂。
跟以前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他确实是无赖,而对待无赖,忍耐并不体面,更没有用。
深吸一口气,李望月简短回复。
【你试试。】
秦佑若是想当跳梁小丑,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李望月截图了所有秦佑纠缠他、辱骂他的对话,连带着秦佑跟踪他、骚扰他的证据,全都整理好,打包到一起。
他知道秦佑的研究院审核严格,研究助理名额更是难求,既然秦佑不要体面,那他也不必留情。
李望月手臂发冷,但心却异样地冷静。
做完一切,李望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他摸出手机,翻到曾经拍过的庭真希的照片,视若珍宝般欣赏每一个细节。
手掌渐渐回温,生理性颤抖也平息下来。
李望月总觉得庭真希好像他的药,能平息他肾上腺素飙升的失控。
指尖在手机上划来划去,划到最新一张照片,是今天孟迟给他拍的。
李望月觉得照片上的人有点陌生,但仔细一看,又的确是他自己。
孟迟说他这样很好看。
李望月觉得也是,他盯着自己看了会儿,想起庭真希停留在他身上久一些的那个眼神,连心尖都冒着欢愉。
孟迟在照片里大咧咧笑着,一如既往的爽快直率,李望月也被感染了,不由得勾唇。
困意袭来,他收起手机,用被子裹着自己,慢慢沉入梦乡。
海岛的夜晚,万籁俱寂,只能隐约听见海浪的声音,似乎也有游轮的雾笛,分不清是梦是真。
李望月做梦了。
梦到他回到了庭家别墅,那个冷清的房间,隔壁就是庭真希。
他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