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栋房子里发生的事,有好的也有坏的,但是,偶尔,看着那些研二陪伴挑选的碗碟,甚至还有琴酒从意大利寄来的玻璃吊灯,又觉得,这些东西没有丝毫的错处。
眼下,小景的东西也一件一件地搬了进来。
因为是两层的超级豪华洋房,客人房有无数,曾经的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在这里有属于自己的房间,琴酒也是,他的房间是靠着主人房最近的。
小景的房间也在那儿。
只是户型最合适,没有别的意思。
宫野志保看着门口玄关下毛茸茸的拖鞋,不由想到,如果琴酒在这里,一定不会出现这样柔软的东西,苏格兰住进来后,抱枕、小夜灯之类的家居小物,忽然就添置上了,还有养在窗口的绿色植被,与迎风摇曳的小花。
他确实是个居家的温柔男人。
即便在组织里流传着,他是笑面虎的传闻,也有人说,苏格兰就是隐没于世的变态杀手、高功能的反社会人格,对他来说,夺走一条人命与打碎一个马克杯没有丝毫的区别。
“志保、志保。”
叶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为了方便,他甚至给宫野志保配了这间房子的钥匙,转动钥匙孔的时候,正在跟小景在厨房里忙活,完全没有听见,还是诸伏景光耳聪目明地发现了,让他过来迎接。
诸伏景光能感觉到宫野志保不待见自己,不会赶着到人面前添堵。
然而,一看见宫野志保,叶藏就露出了忧郁、迟疑的神色,他以轻柔的口吻道:“志保,发生了什么,你心情不好吗?”
宫野志保所有的情绪都被堵住了。
她含糊地说:“一些工作上的事。”又转移话题说,“今晚吃什么?”
“那不勒斯意面,还有炸物跟蔬菜汤。”
叶藏怎么不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呢?对他这样熟稔的家庭主妇来说,一切都不要搞得太清楚。
蹲下来,帮志保把鞋子放进了鞋柜里,看着他白皙的脖颈,宫野志保说不出一句话,连语气都不敢太重。
这就是东亚家庭长子的待遇,哪怕想要质问、想要怒吼,看见他柔弱的面孔,感受到他善解人意的、小心翼翼的提问,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进屋后,苏格兰也出现了,对自己,他从来没有拿出过组织成员的面目,于是宫野志保也无法体会到,其他人口中的笑面虎,冷血的杀手是个什么意思。
他端着一只大盘子,里面都是炸好的、热腾腾的、美味的蟹肉可乐饼,足足有一大盘,对宫野志保温和地点了点头说:“马上就开饭了。”
这让宫野志保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不得不承认,在继父这个赛道上,苏格兰做得最好,距离感也把握得最恰当。
因为饭菜太美味,无法在餐桌上提出憋在心里已久的问题。
真想问一问阿叶,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让宫野志保没想到的是,叶藏竟然主动提起了另一件事。
“志保酱……”又是熟悉的,有些小心翼翼的表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叶藏就会对自己露出这样一副神色了,在过去,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往往充斥着心疼与无力,现在就不一样了。
极其偶尔的时候,宫野志保会产生一种怀疑,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那充满踟蹰的表情,是不是跟过去,他同琴酒说话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