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舟没有理会周围的反应,他继续说。
“上一轮你唱《消愁》,我说那是我当天听到最好的一首歌。今天你又拿出了这首《像我这样的人》。这两首歌放在一起,让我確认了一件事——你对音乐的理解力,不是素人该有的。”
他停了一下。
“一个人可以靠运气写出一首好歌。但两首?风格不同、情绪不同、结构不同,但每一首都能精准地击中大眾的情感痛点——这不是运气。这是能力。”
方一舟放下话筒,身体往后靠了靠。
“我害怕的是什么呢?我害怕的是——你这样的人,如果没来参加这个比赛,这些歌就永远不会被听到。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林不易,写了好歌却唱不出去?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害怕。”
全场再次掌声雷动。
薛星河直接站了起来。
他从导师席后面绕出来,走到台前的麦克风前面。
“方老师的意思我翻译一下——你就是个披著素人外衣的怪物。”
现场笑了。但薛星河的表情很认真。
“我再说一次。初选的时候保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今天之后我更確定了。你这个人不是来参加比赛的,你是来改规矩的。”
他指了指方一舟,又指了指自己。
“两个评委替你背书,够不够?”
观眾席沸腾了。
周婉婷举起话筒,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最终说出了自己的评价:“我已经是第二次在这个舞台上被你唱哭了,林不易,你是我见过作词最有灵性的新人,虽然在声乐技巧上依旧逊色於其他选手,但你的歌词却能够弥补这一缺点。”
邓子恆最后开口。他上一轮只说了一句“好好练”,这一轮他多说了两句。
“你的技术问题我就不重复了,方老师说得比我直接。我只说一件事——你的歌,比你的人值钱。好好保护你写歌的这个能力,別让它断了。”
林不易站起来,把吉他背到身上。
他面向四位导师,弯腰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老师。”
他的声音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握著吉他琴颈的那只手,手心全是冰凉的汗。
他转身往台下走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媒体席的方向。
闪光灯疯了。
快门声响成一片,记者们的嘴都在动,但林不易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
他走进后台通道的时候,迎面看到了周浅。
周浅靠在通道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直接落在林不易身上。
两人在通道里对视了不到两秒。
周浅的嘴唇动了一下。
林不易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