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继续往前。
五十分钟后,他忽然一停。
鼻子抽了抽。
空气里,一股子汗味儿,混着草腥,悄悄钻进他鼻腔。
不止是味道。
他还觉得——
有人在看。
盯着他。
他假装没察觉,继续慢悠悠走。
脚步没乱,呼吸没乱,心跳也没乱。
但他知道。
树后头,那双眼睛,动了。
……
四十米外那棵老槐树上,有人缩在枝叶堆里,眼睛死死盯着庄岩。
一看到他,那人眼皮就猛地一跳。
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庄岩走路的样子,怪得让人发毛。
步伐平平无奇,像是个寻常老百姓在山道上遛弯儿。
可那军靴踩在地上,压根没发出半点枯叶碎裂的脆响。
像踩的是水泥地,不是泥地,也不是落叶层。
整个人轻得像猫,悄无声息,慢悠悠地往前蹭,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光是这动静,还吓不倒他。
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庄岩的姿势。
身子微微前倾,肩不驼,背不弯——那是蓄力的架势。
不是人在准备冲刺。
是豹子,准备扑食前的低伏。
那人喉咙发干,瞳孔缩成了针尖。
更恐怖的还在后头。
庄岩两只手,从头到尾,一根手指都没晃。
左手,稳稳停在左腿外侧,离枪套不到一寸。
右手,平抬到小腹,指尖离微冲的握把,也就一掌距离。
那人盯着看了整整一分钟,冷汗从后颈往下淌。
只要庄岩想动手,左手一抽,枪出;右手一抬,枪响。
前后不超过半秒。
谁敢靠近?那不是送命,是主动给自己挖坟。
他屏住呼吸,连眼都不敢眨,生怕自己睫毛一颤,就被那双眼睛捕捉到。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换个位置、躲得更远时——
庄岩,消失了。
他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