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
墨洋的意识就像是沉在深海里的石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一点一点地强行拖拽出水面。
过程很慢,慢得让人心生烦躁。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乱成了一团乱麻。
所有的记忆都被绞碎了,暂时无法拼凑。
取而代之的,是痛。
一种如同无数把钝刀在剔骨般的剧痛,顺著骨头缝直往外渗。
“啵啾——!”
一道软糯熟悉的叫声,突兀地刺破了耳膜。
墨洋猛地睁开双眼,瞳孔瞬间收缩。
入目的,並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而是一片布满裂痕的破败天花板。
斑驳的水泥块摇摇欲坠,几根锈跡斑斑的钢筋如同死人的白骨般暴露在空气中。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铁锈和劣质油漆混合的怪味。
墨洋微微偏过头。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枯黄的稻草上。
身下是冷硬的水泥地,薄薄的稻草根本起不到什么缓衝作用,硌得他后背一阵生疼。
四周的墙壁满是弹痕和破损的窟窿。
透过那些大洞,能看到外面灰濛濛、死气沉沉的天空。
“啵啾!啵啾!”
见主人醒来,隨意从阴暗的角落里一跃而起。
这个圆滚滚的白色小毛球,像个弹力球似的蹦躂了过来。
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依旧透著那股清澈的愚蠢。
它凑到墨洋脸颊边,无比亲昵地蹭了蹭。
墨洋抬起沉重的手臂,用力按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强行让自己的大脑运转起来。
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现。
血战,自爆,那个拿著令牌的高个子男人。
但之后呢?
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