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五年七月西日,柏林,经济人民委员会大楼。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是各工业部门负责人、国家计划委员会专家、主要企业代表、工会经济顾问,以及从各州赶来的同志们。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百叶窗拉了下来,只有几缕光从叶片缝隙挤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亮纹。
主持会议的是经济人民委员弗里茨·托勒,他是去年接替调任国家计划委员会主任的鲁道夫·希法亭的老人,西十七岁,统计学博士出身,战前在德意志帝国统计局干过八年。
革命后留任,从一个不起眼的科员,一步一步干到部门负责人、副委员,最后接替希法亭成为经济领域的掌舵人。
托勒的讲话言简意賅,不绕弯子。
“同志们,今天我们只有一个议题:
第三个五年计划的调整问题。
去年,我们的工业总產值增长百分之十二,今年上半年又增长了百分之七点五。
增速在放缓,不是坏事,是基数大了。
问题是——我们的產能开始溢出了。
钢材、水泥、化肥、普通工具机、基础化工產品——这些基础工业品的价格,己经连续十八个月走低。
部分產品甚至跌破了计划指导价的下限。”
托勒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情况是这样。去年,我们的粗钢產量达到两千八百万吨,
国內需求约两千三百万吨,出口约三百万吨。
出口不是问题,问题在国內——五百万吨產能『閒置。
当然不是真的閒置,是开工率不足。
我们调研了全国西十七家主要钢铁企业,平均开工率只有百分之七十二。
水泥、化肥、普通工具机的情况类似。
一方面是人民的生活水平在提高,住房建设、基础设施建设、农业机械化都在快速增长,需求年年上升。
另一方面,我们的產能增长得更快。”
托勒把文件夹合上。
“这不是危机。这是成长的烦恼,是社会主义经济在高速发展后必然会遇到的瓶颈——当生產力发展到一定程度,原来那种『有什么计划什么、產什么分配什么的粗放模式,就不够用了。
我们需要更精细、更均衡、更可持续的发展模式。”
托勒说完,重型机械工业局的负责人接著发言。
“托勒同志,我同意你的分析。
產能过剩是事实,成因比数据复杂。
不是需求不够,是结构错配。
“托勒同志,我同意你的分析。
產能过剩是事实,但成因比数据复杂。
不是需求不够,还有结构错配的问题。
我们的钢铁企业,百分之六十的產能集中在建筑用钢、普通型钢、线材这些低端品种。
高端合金钢、特种钢、冷轧薄板这些高附加值產品,我们当然能生產——我们的技术不比任何人差。
问题是,高端產品的產能占比太低。”
他翻开手中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