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零年五月十五日,中午十二时。
鲁尔区国营煤矿,职工食堂。
这是一座平房,刷著白灰的墙壁已经有些发黄,长条木桌凳上坐满了刚升井的矿工。
食堂最里面的一桌,坐著几个穿工装的中年人。他们是矿上的干部——矿长、副矿长、工会主席、几个工段的段长。
矿长瓦尔特正端著一碗土豆牛肉汤,慢条斯理地喝著。
他五十出头,满脸煤灰还没来得及洗乾净,只有眼睛周围露出一圈白皮肤——那是护目镜留下的痕跡。
工会主席弗里格坐在他对面,一边啃著麵包,一边翻看著一份刚送来的文件。
“瓦尔特同志,”弗里格忽然开口,“你看这个。”
瓦尔特放下碗,接过文件。
文件不长,只有两页纸。
“关於配合落实党內高级干部及家属义务劳动试点工作的通知……”
瓦尔特眯著眼睛,一行一行往下看。
“近期,中央组织部分正在开展党內高级干部及家属义务劳动试点工作。
第一批试点人员將於五月二十日抵达你矿,参加为期一周的井下劳动。
请你们做好接待配合工作,確保安全,確保实效,確保劳动以及矿上同志们的工作正常进行……”
“弗里格,”他把文件递迴去,“你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什么名堂?”
瓦尔特压低声音。
“文件上没说来的都是谁。只说党內高级干部及家属。你想想,什么级別算高级?”
弗里格愣了一下。
“你是说……”
副矿长舒卡尔也凑过来。
“我听说,中央最近发了个文件,號召干部参加义务劳动。韦格纳主席亲自带头的。”
瓦尔特点点头。
“我也听说了。但不清楚具体怎么搞。现在这个通知来了,看来是真的。”
弗里格挠了挠头。
“那……那咱们得准备准备啊。万一真是大领导来了,咱们这破地方,怎么接待?”
“先吃饭。吃完饭,把各工段的段长都叫来,开个短会。”
下午一时,矿工们午休的时间。
宿舍区一片安静。大多数矿工吃完午饭,正躺在铺上休息,为下午的班攒力气。
矿部会议室里,七八个人围坐在一起。
瓦尔特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让大家传看。
传看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