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3月下旬,巴黎
第27步兵团一个连叛逃的消息,砸碎了雷蒙·普恩加莱总统及其內阁残存的侥倖心理。
报告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普恩加莱,这位以强硬民族主义和財政保守著称的法兰西斗士,此刻脸色铁青。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一个整建制连队,在敌人眼皮底下,不战而降,还投向了我们最大的敌人!”
內阁成员们鸦雀无声。
“立刻!组织最可靠的巡查组,对东部边境所有驻军进行检查!”
普恩加莱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要知道,我们的军队到底还剩下多少战斗力!还有多少颗定时炸弹藏在边境线上!”
一周后,巡查报告送达,內容触目惊心。
超过60%的受访士兵对“与德国爆发衝突”的前景表示“极度悲观”或“认为毫无胜利可能”。
法军內部的纪律也鬆弛到了极点,酗酒、赌博、擅自离岗现象普遍。
仓库管理混乱,弹药和补给品“损耗”率异常增高。
军官对士兵的控制力明显下降,许多基层军官自己也迷茫不安。
巡查人员偽装成士兵混入营地,听到的私密谈话令人心惊。
“德国人的飞机坦克天天在头上转,我们拿什么打?”
“听说德国那边工人当家作主,日子比战前还好,当兵的待遇也高……”
“真要打起来,我看不如早点……你懂的。”
“投降”这个词,虽然未被公开说出,但像已经成了大部分法军士兵心中的既定事实。
儘管法国政府加强了搜查,但內容极具煽动性的德法双语传单和各式各样的收听设备,仍在士兵们当中秘密流传。
传单上不仅有调转枪口的號召,更有德国工人家庭在新建住宅前的合影、德国士兵丰盛的伙食、“人民汽车”的价格……这一切,对住著潮湿营房、啃著硬麵包、军餉被剋扣的法军士兵而言,构成了难以抗拒的心理衝击。
而在军官层当中,部分中高级军官关心自己的前途和可能从英美援助中攫取的利益多於部队建设。
他们与士兵严重脱节,对下层的真实思想一无所知,或选择视而不见。
“先生们,”
负责巡查的將军在匯报最后,沉重地说,
“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支装备和训练落后於敌人的军队,而且还是一支灵魂正在流失、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