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秋至1926年春
《日內瓦协议》的墨跡未乾,法兰西大地便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双轨运行”状態。
巴黎,联合临时政府艰难运转,內阁会议上,来自法共的部长与资產阶级政客就新政府的每一项预算、每一条法令进行著寸土必爭的较量。
而在广袤的无產阶级自治区域和法共影响力深厚的工业区,法共的新基层政权则热火朝天地推行著土地改革、合作社运动与民兵训练,两种制度、两种逻辑在同一个国度內並行、竞爭,时而摩擦,时而试探性地合作。
德法边境线上,往日的战壕与铁丝网依旧存在,但双方的枪口已不再相对。
德法两国的军事代表建立了定期沟通机制,处理边境事件、协商部队后撤事宜。
更重要的是,德法边境的关卡重新开放了。
起初只是小规模的的人员往来和特定商品贸易,但隨著双方政府政治气氛的缓和与双方经济重建的迫切需求,德法贸易通道被迅速拓宽。
德国的优质钢材、化工產品、精密机械和廉价的汽车开始流入法国,换回法国的农產品、葡萄酒等等產品。
莱茵河上的货轮汽笛声,取代了往日的炮火轰鸣,成为边境新的主旋律。
经济纽带如同细密的丝线,开始缠绕、捆绑两个曾经的死敌,也为巴黎联合政府內主张对德缓和的法共一派提供了现实依据。
就在这纷繁复杂的重建与磨合中,一项被內战拋之脑后的日程重新提上议程:
奥林匹克运动会。
原定於1924年在巴黎举行的第八届夏季奥运会,因法国突如其来的革命风暴与社会动盪而被迫无限期推迟。
如今,儘管国家完成了明面上的统一,但法国国內的社会裂痕仍旧清晰可见,但联合政府中的各方势力——尤其是渴望展示“共和国已恢復常態、法兰西文明依旧璀璨”的资產阶级力量,以及希望藉助国际盛会提升影响力、展示治理能力的法共——出人意料地在这一议题上找到了共同利益。
经过激烈辩论,联合政府最终决定:重启奥运筹备,力爭在1926年夏季於巴黎举办这场迟来的体育盛会。
然而,雄心勃勃的计划立刻撞上了冰冷的现实。
时间极其紧迫,满打满算不足两年。
巴黎市乃至全国,经过纷乱动盪和內战创伤,基础设施破损,財政拮据,熟练建筑工人短缺,官僚系统效率低下。
原定的场馆建设计划大多停留在图纸上,甚至有部分图纸都已遗失。
负责此事的联合政府体育与公共工程部焦头烂额,招標过程缓慢,本土建筑商要么能力不足,要么要价高昂且工期无法保证。
就在筹备工作眼看要陷入僵局时,一次联合政府內阁会议上,担任公共工程部副部长的法共代表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
“先生们,我们为何不寻求一些……外部协助?
当然,我指的是专业、高效、且能与我们当前紧迫工期相匹配的协助。”
他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指向了东方,
“我们的德国邻居,在战后废墟上重建国家的速度举世瞩目。
他们拥有高度组织化的『国家建设兵团体系,在大型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经验丰富,效率惊人。
如果我们能邀请德国的建设兵团,以商业合同或政府间合作的形式,参与奥运主体场馆和配套设施的突击建设,或许能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譁然。
“让德国人……来巴黎搞建设?”
一位保守派部长差点打翻咖啡杯,
“这成何体统!公眾会怎么看?全世界会怎么看?这简直是把法兰西的耻辱掛在凯旋门上!”
“耻辱?”
法共代表冷静反驳,
“我认为,让奥运会如期、成功地在巴黎举行,才是对法兰西声誉最好的维护。
德国建设兵团是专业的工程力量,不是军队。
我们支付费用,获得急需的服务和技术,这是双方政府之间纯粹的经济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