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一年八月一日,凌晨一时。
伦敦,东区,一间普通公寓。
戴维森坐在一张沙发上,对面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那人穿著粗花呢外套,头髮花白,他叫“瓦匠”——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他是戴维森的单线上级,负责整个伦敦东区的地下网络。
“这么说,你和埃姆斯接上头了?”瓦匠的声音很轻。
戴维森点点头。
“接上了。他愿意干。”
瓦匠沉默了几秒。
“说说你的计划。”
戴维森往前探了探身子。
“辛克莱要查內鬼。把政府上层全部过筛子。埃姆斯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负责具体调查。”
他顿了顿。
“我的想法是:借这个机会,把他们的人,换成我们的人。”
瓦匠眯起眼睛。
“说具体点。”
戴维森说:
“第一,让埃姆斯认真查。查那些真正对我们有威胁的人——能力强的、立场顽固的、有可能发现我们的人。查出来,报上去。
让他们被调离核心岗位,或者背上嫌疑,被冷落、被閒置。”
“第二,每一次有空缺出来,想办法让我们的人顶上。
不一定是党员,可以是同情者,可以是可以被爭取的人。只要他们愿意帮我们,哪怕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够了。”
“第三,保护那些被冤枉的人。那些本来没问题、但因为巧合被卷进来的人。
他们最恨的就是这个制度。拉他们一把,他们就会变成我们的人。”
瓦匠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戴维森说:“知道。长期的渗透。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瓦匠转过身。
“你有这个耐心?”
戴维森笑了。
“瓦匠同志,我潜伏了六年。六年来,我每天在军情六处的档案室里,整理那些关於我们的文件。
看著他们怎么分析我们,怎么追踪我们,怎么想方设法要抓我们。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们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厉害。”
他站起身。
“他们的制度,已经烂了。从上到下,从內阁到街头,全都烂了。
他们靠什么撑著?靠惯性,靠传统,靠那些还在相信『大英帝国的蠢货。但惯性会停,传统会断,蠢货会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