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的父亲比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街上黑漆漆的,路灯昏黄,照著空荡荡的街道。风从休伦湖那边吹过来,冷得刺骨,钻进他那件旧大衣里。
比恩缩著脖子,快步往前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药,找退烧的药。
汤姆烧成那样,不能等下去了。
比恩记得小时候,他弟弟也是这样烧起来的,烧了一夜,第二天人就没了。
想到这里,比恩加快了脚步。
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店铺都关著门,比恩走到街角的那家药店,门关的严严实实。
比恩拍了几下门,没有人应。
他站在门口,喘著气,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另一家药店在三条街外,走过去要二十分钟。他转身就跑,跑得肺都要炸了,腿像灌了铅。
到了,门还是关著。他拍门,拍得手都疼了,没有人应。他又跑,跑到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全都关著门。
天开始亮了,比恩站在街角,喘著气,望著那些紧闭的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回家?回家看著汤姆病死?
比恩蹲下来,抱著头,浑身发抖。
他这辈子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但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的无助过。
“比恩先生?”
比恩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在面前。穿著黑袍子,胸前掛著十字架,手里拿著一本圣经。
是神父,圣派屈克教堂的神父,叫什么来著?他记不清了。
神父很年轻,三十来岁,脸瘦瘦的,眼睛很亮。他弯下腰,看著比恩。
“比恩先生,你怎么了?这么早,蹲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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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恩站起来,
“神父,我儿子……我儿子病了。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
我找药店,都关了门。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神父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高烧?可能是恶魔附身了。”
比恩愣住了。“恶魔?”
神父点点头。
“最近很多人这样。不是普通的病,是魔鬼在作祟。那些人,那些共產党,他们在传播邪恶的思想,魔鬼就趁机附在人的身上。你儿子是不是接触过那些人?”
比恩想起来了。汤姆昨天去码头,有人发传单,共產党的传单。他看见汤姆把那传单塞进口袋里了。他的脸白了。“他……他拿了一张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