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泰晤士报》的夜班编辑就接到了唐寧街的消息,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
“燃烧瓶,手榴弹,首相官邸的外墙烧了一大片。”
编辑放下电话,然后抓起桌上的红笔,在头版样稿上划掉了原本准备刊登的標题,写了一行新字:
“唐寧街遭炸弹袭击——首相无恙。”
这句话写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够劲。
他把“炸弹”改成了“燃烧弹”,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恐怖袭击震惊伦敦。”
旁边的副手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说:“要不要提共產党?”
编辑想了想,摇了摇头。
“先发消息,不提结论。让读者自己猜。”
副手点了点头,转身跑向印刷车间。
《每日电讯报》的標题更直白:
“燃烧弹砸向首相官邸——谁在纵火?”他们的记者在现场拍到了照片,唐寧街的外墙被熏得焦黑,台阶上散落著玻璃碴子和弹片,几个消防员正在收拾水管。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小字:
“昨夜,唐寧街十號遭遇自一九一二年以来最严重的袭击。”
没有点名是谁干的,但暗示的意味很浓。
《每日邮报》是最直接的。
罗瑟米尔勋爵亲自打电话到编辑部,只说了五个字:“头版,共產党。”
凌晨三点,號外的標题就出来了:
“共產党向英国宣战——唐寧街遇袭。”
文章里没有证据,没有调查,没有目击者,只有一连串的猜测和推断。
文章写道:
“英国共產党近年来在英国境內大肆活动,组织罢工、煽动骚乱、攻击政府。昨晚的事件,是他们恐怖活动的升级。他们不满足於街头暴动,他们要把炸弹扔到首相的办公桌上。”
舰队街的其他报纸也没有閒著。
《每日快报》的標题是“伦敦在燃烧——共產党人的战爭”,《新闻纪事报》的標题是
“谁在幕后?柏林的手已经伸到了唐寧街”,《先驱报》的標题相对克制一些,但也写道:“唐寧街遇袭,英共或將面临全面调查。”
到了早上六点,伦敦的各大报摊已经被號外铺满了。
红色的號外標题在晨光中格外刺眼,《泰晤士报》的社论版在早上七点加了一篇评论。
文章没有指名道姓地说袭击是共產党乾的,但用了大量的暗示——“极端分子”“外国势力的代理人”“破坏国家稳定的黑手”——这些词放在一起,指向什么,读者一眼就能看出来。
文章最后一段写道:
“英国是一个法治国家。任何试图通过暴力手段顛覆政府的行为,都將受到法律的严惩。
政府必须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国家安全,保护公民生命財產不受侵犯。”
《每日电讯报》的评论更激烈。
他们直接呼吁政府“取缔英国共產党,逮捕其领导人,查封其办公场所”。
文章写道:“这不是言论自由的问题,这是国家安全的问题。一个政党如果公开主张推翻现有制度,它就不应该享有合法政党的地位。”
《每日邮报》的社论標题是“他们扔了燃烧瓶,明天就会扔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