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死了!全都死了!上帝啊,圣母玛利亚……他们在哪里?到底他妈的是在哪里开枪?!”
年轻的列兵打光了枪里最后的子弹,他背靠著一段满是弹孔的断墙滑坐在地。
双手抖得厉害,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將装填弹药。
列兵不再尝试,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疯狂地扫视著周围的建筑废墟。
“我们被包围了!
赤卫队的杂种肯定从下水道或者那些该死的废墟缝隙钻过来了!
他们到处都是!”
旁边,脸上被硝烟和汗水涂成花脸的老兵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的眼神狂乱,死死盯著街对面一个黑黢黢的地下室通风口。
“我看到了!那里有动静!”
老兵吼叫著,用颤抖的手拧开一颗木柄手榴弹的后盖,拉弦,猛地扔了过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进通风口前的瓦砾堆,轰然炸响!
尘土、碎石和扭曲的铁片飞溅而起,扑了老兵自己一脸。但除了这声他自己製造的爆炸声和瀰漫的烟尘,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老兵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远处依旧持续的零星枪声。
临时指挥所的残破门洞內,接替指挥的少尉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军服领口被扯开,额头上全是冷汗。
话筒里传来一片嘈杂,混合著其他阵地惊慌失措的询问:
“灰雀阵地呼叫指挥所!听到你们那边猛烈交火!是否需要支援?重复,是否需要支援?”
“这里是鹰巢!立刻报告你处情况!为什么失去与福克斯少校和穆勒上尉的联繫?完毕!”
话筒里营长那不耐烦带著压抑怒火的声音传来:
“我不管你那里发生了什么,立刻恢復通讯,控制局面!
如果让赤卫队从你们那里撕开口子,我亲自送你上军事法庭!完毕!”
少尉透过沙袋缝隙向外窥视,看到的景象让他心胆俱寒:
街道上,他的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朝著所有可能和不可能的方向盲目射击;墙角躺著福克斯少校和穆勒上尉尚未被拖走的尸体,血跡在尘土中晕开;
更远处,那个试图重新组织机枪火力的军士长也倒下了;无线电兵汉斯蜷缩在柜檯后面,抱著电台,眼神空洞……情况完全失控了。
“控制局面……控制个屁!”
少尉猛地从汉斯怀里夺过话筒和耳机,对著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增援!我们需要增援!
立刻!马上!敌人至少有一个连的精锐渗透进来了!
不,可能更多!他们藏在废墟里,下水道里,每一个缝隙里!我们的军官全死了!
士兵在挨个被点名!我们需要炮火!需要重炮覆盖!覆盖整个街区!
从圣劳伦茨街到河岸,全部犁一遍!把那些老鼠都炸出来!
重复,这里是利奥波德区前沿指挥所,我们遭到大规模渗透袭击,请求紧急火力支援!
覆盖我们!覆盖我们所在的区域!快开炮!再不开炮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这是命令!不……这是请求!看在上帝的份上,开炮啊——!!!”
公寓楼顶层,保罗收起了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