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青峰山顶上的鸟叫都不闻一声,只有络绎不绝的剑鸣音。
落魄山那边,魏檗忙著搭竹楼,但他还是隔三差五往青峰山跑。
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中午,来了就蹭顿饭,喝碗酒,听董画符吹几句牛逼。
董画符依旧每天在拔剑,从日出拔到日头偏西,拔得手臂粗了一圈。
谢谢依旧每天“扫地”,那把长剑在她手里还真使出了“扫帚”的意境。
董画符说她是“青峰山第一清洁工”,谢谢没理他。
范彦依旧每天来送饭送酒送茶,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有时候早上来,有时候中午来,有时候傍晚来,来了放下食盒,跟阿要聊几句,再下山。
董画符说他比客栈跑堂的还勤快,范彦笑笑,也不反驳。
谢灵最近新加入了这个奇怪的队伍。
他刚来的时候站得笔直,像一棵沉默的树。
之后董画符让他跟著一起练——
拔剑他就站在旁边拔剑,扫地他就对著空气划拉。
阿要从没教过他任何剑法,也没指点过他一句。
他就这么跟著看了几天,练了几天,一句怨言都没有。
有时候董画符看他可怜,会偷偷指点他点气息运作的几个方式。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被允许来的。
直到有一天,阿要下山买包子时路过铁匠铺,正好撞见阮秀在院子里指点三人挥剑。
阮秀握著一根烧火棍,一下一下地比划,谢灵也在认认真真地跟著学。
阮邛在炉边打铁,头都没抬,但锤子落下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一拍。
那天傍晚谢灵再上山时,剑一在识海里传音给阿要:
“阮秀指点的,白天在铺子里好好打铁,晚上可以来青峰山,能学多少学多少。”
阿要“哦”了一声。
“阮邛没反对,应该是默认了。”
阿要又“哦”了一声。
他知道原委,自然不会赶谢灵走。
谢灵就这么留了下来。
阿要的任务进度已经到了一百一十七万次。
快了,就差最后一点,他就能完成“挥剑格挡一百二十万次”的任务。
剑一现在比阿要还积极,只要每次凑了整数,都在第一时间报数:
“还差一万三。。。。。。还差八千。。。。。。”
阿要也不知道它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兴奋。
只是听著剑一的报数,阿要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有时候躺著躺著就笑出声来,把董画符嚇得以为他练剑练傻了。
这天傍晚,谢谢收剑比平时早。
她站在那块被她“扫”得寸草不生的空地上,把剑插回腰间,转身看向阿要。
她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我要走了。”谢谢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每个字都落在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