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后堂。
一片寂静,气氛压抑。
三块腰牌被扔在桌子上,任何一人只要抬眼,就能够看见腰牌。
一番推卸责任后,崔书瑜没有掀桌子,竇长生他们就默认崔书瑜同意了,这让林县尉和王捕头觉得不可思议,这样杀官的大罪,崔书瑜竟然没多少抗拒。
双方不由心中鄙视,真是一个窝囊废,不过表面没有露出分毫,依然尊敬崔书瑜,他们可不晓得,崔书瑜才是这一切的源头,知道自己避无可避,躲无可躲,才不得不承认,要是知道这一点的话,他们怕是要手撕了崔书瑜。
半晌后,还是王捕头沉不住气,率先开口问道:“接下来县尊认为该怎么做?”
崔书瑜看了一眼竇长生,最后嘆息讲道:“金玉卫死了人,必然是要再派遣人来的。”
“这一次金玉卫秘密前来,肯定是来调查什么,本来就不会善罢甘休,更加不要说死人了。”
崔书瑜又看了一眼竇长生,这看的竇长生莫名其妙,不由摸了摸自己的鼻樑,崔书瑜移动开目光,缓缓继续讲道:“我们琅县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崔书瑜这一句反问,让王捕头不由沉思起来,努力回想著一切,慢吞吞的讲道:“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闹腾最大的也就是陈家住妖鼠了,但也就死了几个人,怎么会惊动金玉卫,更加不要说来的是帝都的百户了。”
崔书瑜很满意的点头讲道:“不错。”
“不要说我们没有上报,就算是上报了,也是归郡里的金玉卫管,不论是怎么论,也都与帝都无关,但换一句话而言,帝都知晓了,这肯定是通了天的大事。”
崔书瑜又看了一眼竇长生,崔书瑜从竇长生这里寻找到了灵感,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么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全琅县的大事,要藉助著这一次机会,直接把琅县豪强全部都裹挟了。
正所谓法不责眾,到时候金玉卫真要强自动手,那么狗急跳墙之下,他们琅县就直接反了,只要他们上下一心,到时候寻找一个中间人引荐,直接投靠秦国,最后肯定功败垂成,但一定能够掀起一场大乱来。
前面正值秦楚对峙时期,楚国后方大乱,这会给秦国创造机会,这何尝不是一条通天之路,有著崔氏的关係,崔书瑜摇身一变,直接成为了秦国功臣,这官在哪里不是当。
本来崔书瑜只想保命,这样的想法不是没想过,只是成功机率不大而已,毕竟琅县这里的人,世世代代都是楚人,让他们贪污可以,但叛国真没有几个愿意干,可要是被金玉卫逼入绝路,为了活命自然什么都愿意了。
又看了一眼竇长生,这一位小小年纪心真黑啊,为了自己活下去,真是什么都乾的出来。
崔书瑜故意停顿了一会,就是给林县尉和王捕头联想的时间,感觉到火候差不多了,崔书瑜这才压低声音讲道:“你们认为是什么?”
崔书瑜故意调动气氛的做法,无疑非常的成功,王捕头已经入套,也不由向前压低了身子,凑在了崔书瑜面前,低声开口讲道:“是黄叶灵泉?”
崔书瑜直接摇头讲道:“九口黄叶灵泉,被你们这一些地头蛇不断贪污,是逐渐不断枯萎,如今官面上只有四口黄叶灵泉还能够產出泉水,五口黄叶灵泉都被私截留了。”
“这不是一件小事,可说破天,也只是对郡里影响极大,对帝都那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崔书瑜故意伸出手指,h指了指指甲盖,预示著这件事情连指甲盖都不如,然后继续讲道:“帝都管的事全国,要是这样的小事都亲力亲为,那么这一些官老爷们,烦都烦死了。”
“所以真正引起帝都金玉卫来人,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信仰问题。”
崔书瑜朝著东方的位置指了指,王捕头立即秒懂,这是在说东皇庙,太一神信仰问题。
王捕头的神色立即垮掉了,有气无力讲道:“真要如此的话,那么我们琅县全部都要完蛋。”
“我拿的也不多,只是陈家庄而已,可张县丞,王家,他们连县里的东皇庙都动了,私下里与东皇庙庙祝沆瀣一气,不知道干了多少罪恶滔天的大事,我们这一次算是无妄之灾了。”
崔书瑜立即定了基调道:“不错。”
“正是他们干的太过分了,所以才有了金玉卫秘密前来琅县调查一事,可惜因为老管家的死亡,我们做出了错误判断,误杀了金玉卫,导致了如今的困境。”
林县尉神色难看至极,崔书瑜一番鬼话,林县尉真的相信了,结合当前大楚的环境,帝都信不过地方,亲自派遣金玉卫下来调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琅县都如此,其他地方又能好的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