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蜀望著安生一郎叫喊的瘴气墙深处,眼底闪过深深的忌惮。
单打独斗,它不落下风。
可若是以一敌五呢?
那股无形的木系灵气再次爆发,將安生一郎狠狠逼退,鹿蜀趁机转过头,看向王晓。
这一眼,很复杂。
有审视,有犹豫,有託付,还有一丝……释然。
建木之华从它头顶缓缓飘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翠绿色的弧线,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然后轻轻落在王晓面前,悬浮不动。
王晓愣住了。
他苦苦想要借用的建木之华,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到了他手中。
建木之华轻轻落在他掌心,温润如玉,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一股磅礴的木系元气,顺著掌心涌入他的体內,滋养著他的经脉。
可他没有欣喜。
因为他仿佛还听到一种声音。
不是言语,不是嘶鸣,而是某种深处的共鸣——像是风穿过竹林的低语,像是泉水淌过石隙的轻响,像是落叶归根时的嘆息。
那是诀別的声音。
王晓猛地抬头,看向鹿蜀。
鹿蜀已经转过了身,重新面向安生一郎,脊背挺得笔直,木纹在皮毛上流转,绿光越来越盛,像一颗即將燃尽的星辰,散发著最后的光芒。
再也见不到了吗?
这头对他爱理不理、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的鹿蜀?
这头只亲近林月瑶、对他从不假辞色的鹿蜀?
“走!”
萧贺一把拽住王晓的胳膊,將他往后拖,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急切,“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
王晓踉蹌著后退,目光却死死盯著那道绿色的身影,他被萧贺拽著,消失在崖顶的雾气之中。
五人將功力催动到极致,脚下生风,来时半日的路程,他们只花了一个时辰。
林十三已不见踪影。
远远望去,营地已是一片狼藉。
帐篷倒塌了大半,有的被烧成了灰烬,有的被刀剑劈得粉碎;地面上到处是刀剑劈砍的痕跡和还未乾涸的血跡。
几处还未熄灭的火堆冒著黑烟,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和血腥混杂的气味,令人作呕。
炎梓溪站在营地入口,緋色纱裙上沾满了血跡和尘土,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长髮散乱地垂在肩头,往日那双嫵媚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红丝。
可看到五人归来时,眼底还是微微亮了一下。
“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带著那几分慵懒的味道,只是那慵懒之下,藏著深深的疲惫,“杨玄和他带领的天易教眾人,全留下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坚定而冰冷,“一个都没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