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山遮天蔽日,阴影笼罩著整片营地。
所有人都以为死期已至。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沉重的、裹挟著土腥气的山体正在一寸寸逼近,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大地在脚下剧烈震颤,碎石从地面弹起,砸在身上,却没有人觉得疼——因为死亡比疼痛更近。
可岩山终究没有落下来。
那碾压一切的重量,那足以將所有人碾成肉泥的力量,骤然停住了。
王晓单手向天,竟托住了那座遮天蔽日、重逾万钧的岩山。
所有人都看著那道身影,看著他以一人之力,挡住了死亡。
新生的人与物,总会对睁开眼所见的第一个事物,生出无比真切的亲切感。
此刻,对於场上的眾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生?
她们闭眼等死,以为自己会化作一堆肉泥,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当她们睁眼时,阳光还在,风还在,脚下的大地也还在。
那种感觉,像是溺水的人终於被拉上了岸,贪婪地吸著空气,每一口都带著劫后余生的清甜。
而她们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
“卢阳……”林月瑶喃喃出声,泪水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他毫髮无伤,明明他好好地站在那里,將所有危险都挡下了。
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洪水,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苏沁荷望著他,一语不发。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太过激动。
她拼尽全身力气克制著自己,才没有不顾一切地衝上去,她静静地望著那道身影,望著他抬起的手臂,望著他纤尘不染的衣袍,望著……
她想將他的一切都装入眼眶。
炎梓溪看著他,先是满脸震惊,而后嘴角缓缓上扬。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庆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云清瑶望著他,眼中的冰冷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那褪去的冷意,转瞬又变成“我亦能如此”的不服输。
李鱼和张鰱互相搀扶著,身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可两人却笑得像两个孩子。
“怎么感觉这一刻,他比凌承师兄还要帅!”
“那还用说?我刚才都快摸到阎王殿的门槛了,现在我只恨自己不是女儿身!嫁人就嫁他这种,帅得抠脚哇!”
“鰱子,你看卢阳都出来了,凌师兄怎么还没动静?该不会是害怕了,躲起来了吧?”李鱼忍不住追问道。
“也有可能是冲境没成功,怕丟人,不敢出来!”张鰱附和著。
“恩公……”赵书衡看著王晓,隨即转身看向石室。
圆空依旧抱著孙黑蕾,一动不动。
他没有抬头,没有看王晓,也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人。
他只是抱著她,安静地抱著。
可他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王晓扫了眾人一眼,目光平静,声音沉稳有力:“剩下的交给我,你们好好疗伤。”
话音落下,他动了,重逾万钧、凝聚了天地土元气的岩山被他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