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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挣扎(第1页)

小吏员的脚就这样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然后慢慢收回脚,退回到门槛后面,慌忙也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在大宁其实是不强制跪礼的。现在整个皇家码头上。叶洛他们站着,漕丁们站着,“驻防兵”们站着,提检房门口那个吏员虽然慌张,但也站着。所有人都站着,只有典贺年和户部那帮人,还有押运使和他的心腹们,跪在地上。可押运使和典郎中两拨人为什么跪得这么快呢。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要死了。不是“可能要出事”,不是“可能要倒霉”,而是“要死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让他们的膝盖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典贺年。”周梓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之前那样,嗓音虽然有些细,但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轻视这个声音。那声音甚至说得上轻柔,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高处落下来的石头,砸在码头的石板上,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今日居然是你来亲自验收这批南直隶运来的官盐吗?”他没有问“为什么迟到”,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查验”,没有问“为什么敷衍了事”。但典贺年听懂了。他的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贴着石板,浑身都在发抖。他想说话,但嘴巴张了张,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呃”。可舌头像是打了结,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晋王,晋王殿下——”典贺年终于挤出了这几个字,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发出来的。他的身形不稳,跪都跪不住了,整个人往前一栽,手肘撑着地,像一条趴在地上的虫子。听到周梓璎说话,他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赶紧向前爬了两步,头却一直贴在地上,不敢抬起来。他想要说出刚刚想好的词。什么“下官奉命行事”,什么“一切按规程办理”,什么“请殿下明鉴”。这些词他在心里已经转了一百遍,可到了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的脑子一片空白。“退下。”周梓璎身后跟着的三男两女中,马上就有两个人动了。是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壮汉。他们同时踏前一步,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这一步踏出去,他们身前马上扩散出一道风压。那风压肉眼可见,像一圈涟漪从他们脚下荡开,扫过码头的石板,吹起了地上的灰尘,卷起几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落叶。灰尘被吹得漫天飞扬,然后又迅速落定。风压继续往外扩散,直到大运河上。河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了一下,激起了一层层波浪,从岸边往外推去,一圈一圈的,拍在那些运粮船的船身上,把船上的水手盐丁们吓了一跳。与此同时,两人手中寒光一闪,两杆长枪凭空出现在他们手中。那长枪通体银白,枪身有儿臂粗细,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隐隐有光在纹路里流转。枪头两侧开刃,寒光凛凛,一看就不是凡铁打造。枪尖直直地指向趴在地上的典贺年,离他的脑袋不过三尺远。典贺年被那风压吹得整个人翻了过去,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四脚朝天地躺在石板上,官帽也滚出去老远,露出光秃秃的脑门。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两杆长枪,浑身抖得像筛糠。“筑基境。”周沐清站在叶洛身边,看着那两个壮汉,小嘴微张,压低了声音说。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不是惊讶于筑基境有多强,而是惊讶于堂堂晋王身边,竟然只带了两个筑基境的护卫。“筑基境大圆满。”叶洛说了个更具体的可能性。他盯着那两个壮汉,看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气波动,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那波动虽然只是筑基境的范畴,但极为浑厚,根基扎得很深,不像是初入筑基的样子,倒像是已经在筑基境打磨了许多年,随时可能突破的。这还是那一双汉子展现出来的灵气波动。作为大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周梓璎,说他出行身边只带着两个筑基境护卫,叶洛是一百个不信的。要么是这两个护卫隐藏了部分实力,故意只放出筑基境的波动,让人轻敌。要么是身后剩余的那一男两女中还有能遮蔽叶洛严查灵气的高手。那个瘦高的灰袍男人,从刚才到现在,叶洛就没从他身上感知到任何灵气波动。但这恰恰是最不正常的地方。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跟得上这种阵仗?又怎么可能站在晋王身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还有那两个青衣女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她们的呼吸节奏,她们的站姿,她们扫视四周时那种警觉的眼神。都不像是普通人。,!叶洛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典贺年和那些户部官员,再看一眼被架在那里像条死狗一样的押运使,最后看向那个熟悉又陌生年轻人。公子禾。晋王。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收场了。“哎呀,典贺年你这是干什么?”周梓璎半侧过身去,动作不大,但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身子微微往后仰,下巴抬高,眉头轻蹙,嘴角往下撇着,活脱脱一副被冒犯了的模样。他怀里的那只小狐狸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又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继续睡。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受害者呢。明明是他的人把人家围了,把人家掀翻了,把人家吓得趴在地上像条虫子似的,这会儿倒嫌弃起人家往前爬的那两步了。典贺年哪里还敢计较这些。他被掀翻在地,后背硌在石板上,生疼,但他顾不上。他赶紧手脚并用翻过身来,动作慌乱得像个翻了壳的甲虫,手脚并用在地上划拉了好几下才翻过来。典贺年跪在地上也顾不上官帽了,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出了一道红印子。余光瞥见那两个持枪的壮汉还站在旁边。他本来还想下意识恶狠狠地看那两人一眼——他在户部这些年,还没人敢这么对他——但目光刚抬起来,立刻清醒了。他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那两个壮汉是谁的人?晋王的人。晋王是什么人?当今圣天子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整个大宁除了皇帝之外最尊贵的人。别说掀翻他,就算——他不敢往下想了。典贺年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规规矩矩地跪好,双手平放在头前,额头低得紧紧贴着地面。被恐惧冲击过头脑后,他现在脑海中清明了许多,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所有的慌张、所有的混乱都被冲走了,只剩下一个念头——说话。把自己刚刚那一瞬间想的话全都说出口。把所有的理由、所有的苦衷、所有的“不关我的事”都倒出来。只要说了,只要让晋王听进去了,就还有一线生机。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晋王,晋王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官盐——”“行了。”周梓璎瞥了一眼押运使和户部其他的官员,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像是在看一堆已经用完了、该扔掉的东西。“看看张游的样子,再看看你这帮鹰犬的样子,他们尚且认命了,你还想说些什么?”周梓璎直接打断了典贺年狡辩的话语。他是一个字都不想听。张游。典贺年的脑子里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押运使姓张名游,从四品,比他这个五品郎中高了整整两级。一个从四品的官员,此刻被两个兵卒像条死狗一样架着,连站都站不稳,连一个字都不敢说,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而他,一个五品郎中,还在想着怎么辩解。典贺年不是没看清形式。只是这位郎中大人,觉得自己还有一线生机。他在户部这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哪次不是逢凶化吉?哪次不是化险为夷?最主要的是。他上头有人,背后有靠山,关系网织得密不透风。就算晋王亲自来了,也不至于——不至于真的要他的命吧?别人?别人无所谓。押运使张游死不死,跟他有什么关系?户部那几个文书死不死,跟他有什么关系?那些漕丁、那些船夫,更是路边的蚂蚁,踩死多少都不心疼。只有他自己,一定还有一线生机。只要把话说出来,只要让晋王知道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只要把那些该搬出来的人搬出来——只是,面前这位晋王明显不想听他说话。那么,只能搏一搏了。典贺年压住了自己还想要向前爬两步的冲动。再往前爬,那枪尖就能戳到他脸上。他以头抢地,光秃秃的额头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砸得石板都颤了一下。他顾不上疼,几乎是喊出来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生怕慢了一个字就再也没机会说了:“下官、下官也是——”:()怎么办,我被七位师姐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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