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吗?
玄一嘴角扯了扯,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温柔善良的十七岁高中生、不諳世事的咒术高专新人、绝对信任五条悟的崇拜者……
这些標籤像一件件量身定做的戏服,被他穿得服帖、漂亮、毫无破绽。
他演得太好了,好到有时候连镜子里的自己都会恍惚——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会为了同伴奋不顾身的少年,究竟是谁啊?
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即兴表演罢了。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个窃居了这具躯壳的异乡人,一个手持“角色本“却妄图篡改结局的欺诈者。
每一句“五条老师“里掺杂的憧憬,每一次危机中恰到好处的慌张与勇敢,甚至每一个被视作“温柔“的眼神,都不过是他写在剧本边缘的、工整的註脚。
为了让这个世界承认他的“合理性“,为了把那个名为“必死“的既定未来涂改成別的顏色,他必须永远活在扮演里。
不能崩人设,不能出戏,不能让任何人窥见这具十七岁皮囊下,那个早已疲惫不堪的、来自异世界的灵魂。
——这是何等的虚偽啊!
玄一垂下眼,指尖轻轻蹭过镰刀柄上粗糙的纹路。
可战斗从不问他是善是恶。
战斗也从不在乎他来自何方。
唯有在这种时刻,当死亡的气息真实地擦过脖颈,当血腥味切实地灌入肺叶,他才可以从那层层叠叠的角色扮演中剥落出来。
他露出了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恶劣的笑容。
“你是在小瞧我吗?”土御门怒吼著衝来,法杖与镰刀激烈碰撞。杖影翻飞,猝不及防地以杖柄挑向玄一下顎,顺势一腿將他狠狠踢飞!
玄一撞断了两棵枯树才停下,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这傢伙,明明像个法师,体术却强得离谱!
他刚撑起身体,身后却传来了异样的咒力波动。
那个闭著眼睛的巫女,早已等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她对著玄一的后背伸出手。尚未完全触碰,玄一便感觉体內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但让他意外的是——
手中的镰刀,咒力反而变得更加厚重了!
“在一定范围內加速对象的时间流速吗……”玄一咳出一口血,眼神却亮了起来,“连无机物都会受到影响。可是——”
付丧操术的威力,一方面取决於使用者的咒力水平,另一方面,取决於旧物本身的——
年限!
“付丧操术——“镰异断”!”
漆黑的风刃遮天蔽日般斩向巫女!她的身形骤然一闪,在空中留下残影,可当她稳住身形时,手臂上已多出了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没事吧,椿。”土御门瞥了一眼。
“这点小伤……”
她的话未说完,一丝丝黑气便从伤口处飘出,朝著玄一的方向涌去。
“我的咒力……”忌部椿皱眉,“那把镰刀,威力会因为我的术式而增加?而且……它在持续不断地抽取我的咒力。”
土御门闻言,神情彻底沉了下来。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啊,西尾玄一!”
他高喊著挥动法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