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
东京咒术高专。
天色才刚亮没多久,山间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开。
玄一拎著从校职工那里借来的大號水壶,按照他们的指路,绕过训练场和教学楼后方的一片空地,总算找到了五条悟口中那片“记得帮我浇浇花”的地方。
然后——
他看见的是一方不大不小的水池。
“荷花吗?”
身旁传来一个女人带著几分知性的声音。
玄一挠了挠头,尷尬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壶。
“抱歉啊,吉野太太……不能让你和顺平见面,还要你跟著我一起胡闹……”
“哪里的话。”吉野凪笑著摆了摆手,露出了昨夜胳膊上被咒灵划伤后缠上的纱布。
“玄一可是救了我一命啊!还有悠仁,悠仁也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呢!你们两个,是同学对吧!”
玄一点了点头。
“虽然那些奇怪的事情,我是完全没办法理解啦……但大家一定都是想帮顺平的吧!”她说著,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谢谢你们了。”
玄一低低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昨晚把人救出来的时候,因为害怕打草惊蛇,他甚至连伊地知都没有通知。现在想想,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他知道,此时的顺平,正站在他人生最关键的岔路口上——一边是被真人引导出的仇恨,一边则是虎杖带来的救赎。
如果那之后一切都能平静下来,顺平或许真的会选择远离復仇与暴力吧。
只不过,前提是真人决定放弃他们。
真人那种咒灵,原本就诞生於人对人的憎恨与恐惧。那种纯粹的恶,在被彻底祓除之前,是绝对不可能消失的。
说到底,真人就像个幼稚又恶劣的孩子。想让他主动放弃自己的玩具,根本不可能,除非那个玩具已经被他亲手毁掉了。
“我要出去一趟了。”玄一放下了水壶。
“吉野太太先在高专休息一会儿吧,估计到中午,我会让顺平来接你的……”
时间回到此刻。
教学楼下的阴影中,玄一就那么站著,右手紧紧攥著那枚黑色吊坠。
他的眼神冰冷得有些嚇人。
“好可怕。”
扶在天台边缘的真人露出了夸张的表情,只是下一秒,那表情便又被那令人作呕的笑容取代。
“所以,你是来找我的吗?……不说话吗?连名字也不想告诉我吗?”
玄一根本不想和一只咒灵说些什么。
咒力涌入那枚吊坠,下一秒,浓郁的黑雾翻涌而出,在他手中凝成了一把巨大的漆黑镰刀。
“就不能好好聊一会儿吗?”真人显得有些可惜。
“那我问你,顺平妈妈的事情,还有七海的伤,都是你乾的吧?”
玄一的语气冰凉。
真人闻言,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甚至有些无辜。
“顺平的妈妈可不能怪我吧?毕竟把她吃掉的咒灵,又不是我。”
玄一没有说话。
“七海?”真人故作思考般拖长了声音,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哦,你说的是那个三七分术士吧。”
真人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是我乾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