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像沈万山一样的父亲,无数个像她一样的女儿。
无数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无数个还没过完的人生。
都在那场冰花中,化作了黑色的脓水。
沈清雪打了个寒颤,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头顶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看不见太阳,看不见云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些黑色的冰花还在飘落,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天空破了一个洞,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洞里倾泻而下。
她的手心里还残留著那片冰花的寒意。那股寒意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在否定生命本身。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那片冰花融化后留下的东西,正在试图渗入她的皮肤。
沈清雪的眼神一凛。
她想起课本上还有一行字,是老师每次讲到使徒降临时都会重复强调的:
“黑色冰花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任何生物一旦接触,必死无疑。如果遭遇冰花降临,唯一的生存方式是——在冰花接触身体之前,將其击碎或融化。绝不能让冰花直接触碰皮肤。”
她猛地攥紧拳头,体內的冰系灵力疯狂涌动。
沈清雪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
更多的冰花正在飘落。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冰系灵力如潮水般涌出。空气中的水汽在她头顶上方凝结成一面巨大的冰盾,將她和周围的沈家护卫笼罩其中。
冰花落在冰盾上,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像是冰雹砸在玻璃上。冰盾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些黑色冰花的腐蚀性,连冰都能侵蚀。
“所有人!用灵力护住体表!不要让冰花直接接触皮肤!”沈万山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带著s级觉醒者特有的威压。
沈家护卫们如梦初醒,纷纷催动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保护膜。火焰、雷电、风刃、金属——各色灵力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一盏盏微弱却倔强的灯。
沈虎的钢铁之躯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灰色的光泽,冰花落在上面,发出“嗤嗤”的声响,却无法穿透那层合金级別的硬化皮肤。他抬头看著天空,那张粗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表情。
“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万山没有回答。
他站在冰盾之下,抬头望著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他不是没有见过冰花——他在课本上见过,在歷史纪录片里见过,在那些倖存者的口述实录中听说过。
但亲眼所见,是另一回事。
他活了五十多年,经歷过无数战斗,见过无数生死。但此刻,当那些黑色的冰花从天空飘落时,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恐惧,是无力。
就像三百年前那些第一批被冰花触碰的人一样,在那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力量面前,人类的一切努力,都显得如此渺小。
通讯频道里再次炸开了锅。
“沈家主!你们那边怎么样了?!”赵天罡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轻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紧张。
“还撑得住。”沈万山沉声道,“你们呢?”
“城东这边冰花越来越密了!我的人已经有两个被腐蚀了!”赵天罡的声音在发抖,“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黑色的冰?夏天哪来的冰?!”
“是使徒。”沈万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弹在通讯频道里炸开。